雪后的日子,过得平静而缓慢。
钟表店里的生意依旧清淡,但林衍却并不着急。
他喜欢这种慢下来的节奏,喜欢听店里挂钟摆动的声音,喜欢闻机油和木头混合的气味。
林淮把那只叫顾顾的黑猫彻底惯坏了。顾顾现在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趴在林衍的工具台上,把尾巴垂下来,时不时地扫过林衍正在修理的零件,或者干脆躺在一堆齿轮上睡觉,把那些精密的零件当成它的暖床。
“顾顾,下来。”林衍无奈地把猫拎到一边,顺手拿起一块绒布,擦了擦手。
他的目光落在了工作台最角落的一个抽屉里。
那个抽屉是锁着的,钥匙就挂在他的脖子上,贴着胸口。
里面躺着那只怀表。
那只在表店仓库深处发现的、属于他们父亲的怀表。
自从上次发现怀表的秘密——指针倒转、时间回溯之后,林衍就一直把它收了起来。他不敢轻易触碰它,生怕再次触发那种不可控的力量。
但今天,不知为什么,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想看看它。
林衍四下看了看。林淮带着顾顾去集市买菜了,店里只有他一个人。
店里重新陷入了死寂,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此刻听起来却像是一把钝锯在锯着林衍的神经。
他再次拿起了那块属于神秘客人的怀表。
表盖弹开,表盘内的景象令人窒息。
那不是正常的齿轮咬合,而是一团纠缠的乱麻。银色的指针像两条疯狂的毒蛇,正逆着时针方向疯狂旋转,发出一种细微却尖锐的蜂鸣声。
这不是机械故障。
这是诅咒。
林衍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那张惨白的脸,想起了那个穿着黑风衣的男人冷漠的眼神,想起了那句冰冷的“三点十五分”。
现在,这块怀表上的时间,同样是三点十五分。
“时间不多了……”
那个客人留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警告?是威胁?还是……
林衍猛地站起身,从柜台里拿出工具箱。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必须修好它。
不是为了那个神秘的客人,而是为了解开这个缠绕在他们家族身上的死结。
他把怀表固定在软木台上,拿起放大镜,凑近了观察。
表盘下的世界光怪陆离。那些齿轮并非金属铸造,而像是某种生物的骨骼,表面泛着一种诡异的珍珠白光泽。
它们彼此咬合,却又在不断地磨损、再生,仿佛一场永无止境的角斗。
林衍拿起镊子,小心翼翼地触碰其中一颗齿轮。
就在镊子尖端接触到齿轮的瞬间,一股冰冷的电流顺着镊子直冲他的手臂!
“滋——”
一声轻响,像是某种东西被烧焦了。
林衍惊恐地发现,那颗齿轮竟然在缩小!它像是一块正在融化的冰,在他眼皮子底下迅速萎缩,露出了下面一个深邃的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