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怀里的林淮轻得像一把枯骨,灼伤的皮肤散发着焦糊味,与地窖里那股福尔马林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哥,别睡……”林淮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坏掉的风箱,“风车……别停……”
林衍死死按着林淮胸口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染红了那枚还在旋转的铁皮风车。
他抬起头,绝望地看向四周。
废墟之外,警笛声凄厉地划破夜空,红蓝交替的光束像探照灯一样扫过这片焦土。
“救命!这里还有人!”林衍嘶吼着,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但那些声音似乎离得很远,又似乎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嗡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不是警笛,也不是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而是一种高频的、仿佛指甲划过黑板的尖啸。
林衍怀里的林淮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那双原本因为失聪而显得空洞的眼睛里,此刻却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林衍的身后。
“哥……跑……”林淮用尽最后力气推了林衍一把,“它……醒了……”
“什么醒了?”林衍惊恐地回头。
只见那片废墟的阴影中,无数黑色的触须状物体正从地底钻出。
它们不是血肉,而是由无数张破碎的乐谱、断裂的琴弦和烧焦的木屑纠缠而成的怪物。
而在这些触须的顶端,隐约可见一张巨大的人脸——那是培养舱里那个“林衍”的脸,此刻正扭曲着,发出无声的咆哮。
“声带……我要……声带……”
那个声音直接钻进了林衍的大脑皮层。
林衍想要抱起林淮,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死死钉在原地,他眼睁睁看着那些黑色触须刺穿了林淮瘦弱的胸膛。
“不——!!!”
林衍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当那些触须触碰到林淮的一瞬间,林淮的身体竟然像沙雕一样崩塌了,化作无数灰色的尘埃,消散在夜风中。连同那枚铁皮风车,也化作了一缕青烟。
“假的……?”林衍愣住了。
紧接着,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
黑暗吞噬了一切。
……
“滴答。”
“滴答。”
冰冷的水珠落在额头上。
林衍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着。
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里没有血,只有粗糙的麻布衣服。
他环顾四周。
这不是废墟,也不是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