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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客人 下（第1页）

苏瑶退后了两步，攥着纸鹤的手指泛白。“谁对着镜子说出名字？”

没有人回答。周野站在最远处，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表情看不清楚。姜吟蹲在地上，把那本《派对守则》翻到了最后一页。她盯着那页纸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规则里没有写失败者的下场。”姜吟说。“只写了获胜者安全。”

方阙知道她想说什么。获胜者安全，其他人就不安全。不安全的下场是什么，所有人都在第三场游戏里见过。

就在这时，方阙听到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要说出名字。”

那个声音带着一点喘。方阙转过身，看到陈述站在茶话厅的入口处。他的卫衣上沾着灰，帽子被扯掉了，头发散落在额前，脸比之前更白了，左眼下面有一道细细的血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伤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瑶第一个冲过去。“陈述？你还活着？”

陈述没有看她。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方阙身上，落在那面镜子上。“不要说出名字。”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之前更大。“那不是通关的方式。那是陷阱。”

方阙问。“你看到了什么？”

陈述走到长桌旁，扶着桌沿坐下来。他拿起桌上的一杯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镜中长廊里没有三月兔小姐。”陈述说。“只有影子。那些影子都是以前的玩家。他们被困在镜子里，每隔七年被唤醒一次，参加派对。派对结束后，他们重新回到镜子里，等待下一场派对。”

方阙的脑子在快速运转。“七年？这个副本的周期是七年？”

陈述点头。“爱丽丝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但都不是完整的真相。派对游戏不是为了娱乐客人。派对游戏是为了筛选。每一场游戏淘汰一个人，那个人进入镜中长廊，成为新的影子。七枚茶匙印记全部亮起的时候，派对结束。三月兔小姐颁奖。颁奖的内容是成为下一个主持人。三月兔小姐可以离开，被淘汰的玩家中最强的那个人接替她的位置。”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灯管的嗡嗡声。

周野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你怎么知道这些？”

陈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镜子里有一面墙，墙上刻着字。每一条规则，每一个真相，都被刻在镜子的背面。我看不到镜子正面，但我能看到背面。因为在镜子里，所有的方向都是反的。”

方阙想起自己在镜中倒影里看到的那个细微的差别。镜子里的一切都是反的。规则也是反的。

“至少一名获胜者”，意味着可以有多名失败者。“不得进入镜中长廊”。反着读，必须进入镜中长廊。“第七次派对游戏结束后三月兔小姐颁奖”。反着读，第七次派对游戏结束前必须让三月兔小姐离开。“每完成一次派对游戏，门牌会亮起一枚茶匙印记”。反着读，每亮起一枚茶匙印记，就意味着又一个人被淘汰了。“请勿直视三月兔小姐的眼睛，她会害羞”。反着读，请直视三月兔小姐的眼睛，她会得救。

方阙抬起头，看着横梁上的门牌。两枚茶匙印记安静地亮着。两枚印记，两个人被淘汰。林北和陈述。但陈述回来了。

方阙转向陈述。“你是怎么出来的？”

陈述沉默了几秒。“林北打开的门。”

茶话厅的灯突然闪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从光源前经过。

方阙感觉到了那股气息。

影子来了，从茶话厅的角落里来，从那些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来。

陈述的声音变得很低。“林北不是玩家。他是这个副本的一部分。他是爱丽丝选中的那只鬼。”

苏瑶的脸色变了。“什么意思？林北他……”

“第一场游戏，他抽到了方块4。第二场游戏，他摸到了桌子。第三场游戏，他跟着我进了镜中长廊。”陈述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每一场游戏都输了，但他从来没有被淘汰。因为鬼不会被淘汰。鬼是来淘汰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