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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意外的意外(第1页)

那一仗,林深原本不用去的。

项羽要打的是襄城,一座不大但很硬的城池。守将是秦朝的老将,防守经验丰富,城防坚固,粮草充足。项羽围了半个月,没打下来。城墙上的人往下扔石头、浇热油、射箭,城下的人搭云梯、撞城门、顶着盾牌往上冲。每一天都有人死,每一天都有人受伤,每一天都有新的尸体被抬回来,堆在营地外面,像一堆没人要的柴火。

林深在文书房里誊抄战报,那些战报上的数字一天比一天触目惊心——“今日阵亡四十七人,伤八十九人。”“今日阵亡五十二人,伤七十一人。”“今日阵亡六十三人,伤一百零四人。”他抄着这些数字,手指没有发抖。他已经习惯了。习惯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它能让一个人对死亡变得麻木,对鲜血变得无感,对生命的消失变得无动于衷。他不是一个冷血的人,但他在这里待了太久,久到他觉得自己正在变成一块石头。

他以为这一仗跟他没关系。他是文书房的人,不是战斗人员。他的战场在案几上,在竹简和布帛之间,在那些永远不会被念出来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数字里。他只需要坐在帐篷里,抄,抄完,扎好,送出去。然后等下一批,继续抄。

但那天傍晚,教官来了。

“将军说了,文书房的人也要上城墙。”教官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帐篷都在震,“攻城的人手不够,所有人都去。会写字的不代表不用打仗。”

林深放下毛笔,站起来,拿起那根锈迹斑斑的长矛,跟着其他人走出了营地。他没有回头看,没有收拾包袱,没有拿那本笔记本。他觉得自己不会死,不是因为他勇敢,而是因为他是一个透明人,一个连死神都忽略了的、无关紧要的、无足轻重的、没有任何存在感的数字。死神不会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襄城的城墙比他想象的要高。不是高一点,是高很多。他仰起头,看到城墙顶上那些黑色的、蚂蚁一样的人影,在夕阳的余晖中像一排排被钉在墙上的、不会动的钉子。城墙上插满了秦军的黑色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面在嘲笑他们的、巨大的、黑色的舌头。

他站在队伍里,前后左右都是人。都是跟他一样穿着杂色甲胄、扛着生锈长矛、脸上写满了恐惧和麻木的人。没有人说话。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我们会赢”?太假了。说“我们会死”?太真了。说“我想回家”?太远了。所以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沉默着,像一群被赶向屠宰场的、不会说话的、认了命的牛。

号角响了。

不是一声,是很多声。从营地的各个方向同时响起,低沉而悠长,像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嚎叫。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巨大的、压迫性的、让人头皮发麻的轰鸣。林深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跟着那个声音一起震动,咚咚咚咚咚,像有人在用拳头捶他的胸腔。他的腿开始往前走。不是他想走,是后面的人在推他,是左右的人在挤他,是整支队伍像一条被驱赶的河流一样,不由自主地、不可抗拒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动。他扛着那根长矛,低着头,跟着人流,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脚踩在泥地上,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什么都不想,而是想的东西太多了,多到挤在一起,像一锅煮糊了的粥,什么都捞不出来。

他们靠近了城墙。云梯已经架好了,十几架,歪歪扭扭地靠在城墙上,像一根根被人随手扔在那里的、细长的、随时会断的树枝。有人在往上爬,爬得很慢,像一只一只的蜗牛。爬到一半的时候,城墙上的人往下扔石头,石头砸在云梯上,云梯断了,上面的人摔下来,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像麻袋落地一样的声响。没有人去看他,没有人去扶他,没有人去确认他是不是还活着。后面的人继续爬,踩着还在晃动的云梯,踩着前面那个人留下的血迹,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林深没有爬云梯。他不敢。他站在城墙下面,手里攥着那根长矛,仰着头,看着那些往上爬的人,看着那些往下掉的石头,看着那些从城墙上浇下来的、冒着热气的东西。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闻到了味道——那是油,烧沸了的油,浇在人身上会把人烫得皮开肉绽、惨叫连连的油。他听到了惨叫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那些声音从头顶上传来,从四面八方传来,从黑暗的、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天空中传来,像一首混乱的、没有旋律的、让人头皮发麻的交响乐。

他想跑。他的身体在告诉他跑,他的脑子在告诉他跑,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跑”。但他的脚动不了。不是不想动,而是不敢动。前后左右都是人,他在队伍的中间,跑不了。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就会踩着他过去。他跑不了。他只能站着,站着,等。等命令,等号角,等那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让他从这场噩梦中醒来的时刻。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号角,不是战鼓,不是任何他预料中的声音。是一个人的声音,从城墙的方向传来,巨大得像打雷,浑厚得像铜钟,穿透了所有的嘈杂和喧嚣,精准地、没有误差地,击中了他的耳膜。

“跟我上!”

是项羽。

林深抬起头,看到了他。项羽没有穿甲胄,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衣,露出了两条粗壮的、像树干一样的手臂。他没有拿盾牌,没有带头盔,一手提着一把铜剑,两把剑都比普通的剑长出一截,在火光中闪着暗沉的、青铜特有的青黄色光芒。他跑在最前面,像一头被激怒了的、不再顾及自己生死的、只想把眼前的一切都撕碎的野兽。他的身后跟着一群同样不要命的人,他们在喊,在叫,在骂,在发出一种不像人声的、原始的、像野兽一样的咆哮。

林深看着那个身影,看着他在火光和箭雨中奔跑,看着他踩着云梯往上爬,看着他把一把剑咬在嘴里,用两只手攀爬,动作快得像一只猴子,但比猴子更猛、更狠、更不要命。他爬到了城墙的一半,上面的人往下砸石头,他躲开了。上面的人往下浇油,他用手臂挡住了,油浇在他手臂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肉放在烧红的铁板上。他没有停,没有叫,没有退缩。他继续往上爬,一步,两步,三步,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林深站在城墙下面,仰着头,看着那个身影。他的手里还攥着那根长矛,他的腿还在发抖,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但他没有跑。不是因为他不怕,而是因为他被那个身影吸住了。他的眼睛离不开那个人,他的身体被一种无形的、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力量钉在了原地。那不是恐惧,不是崇拜,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像飞蛾看到火光时的那种反应。他知道那个人会输,知道那个人会死,知道那个人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但此刻,在此刻,那个人是活的。是热的。是在燃烧的。是在用他的血、他的肉、他的命,在跟这个吃人的世界搏斗的。

林深不知道怎么上的城墙。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爬云梯,不记得有没有被石头砸到,不记得有没有被油烫到。他只记得自己忽然就站在了城墙上面,站在了一片混乱的、血腥的、像屠宰场一样的杀戮之中。到处都是人,楚军和秦军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刀剑碰撞的声音、惨叫声、骂声、喊声,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巨大的、压迫性的、让人窒息的噪音。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浓得让人想吐。

他没有杀人。他不会杀人。他攥着那根长矛,像一个木偶一样站在城墙的角落里,身体贴着墙,尽量缩小自己的面积,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不是一个战士,他是一个意外出现在战场上的、不该在这里的、多余的人。他想活下去。他只想活下去。

然后他看到了项羽。

项羽就在他不远处,被五六个秦军围住了。那些人穿着黑色的甲胄,手里的刀剑在火光中闪着冷冽的、金属特有的光。他们不是普通的士兵,看甲胄的样式和刀剑的质地,应该是秦军的精锐,是那种专门被派来杀敌将的死士。他们的动作很快,很准,很狠,每一刀都朝着项羽的要害招呼——脖子、胸口、腹部。项羽一个人对付五六个,虽然不落下风,但也脱不了身。他的两把剑舞得像风车一样,挡开了大部分的进攻,但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左臂一道,右肩一道,大腿一道。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把他的黑色短衣浸成了暗红色,在火光中像一面被打湿了的、皱巴巴的、褪了色的旗帜。

林深看着那个画面,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的一声响了。不是思考,不是决定,而是一种更快的、更本能的、像膝跳反射一样的反应。他的身体动了起来,比他的脑子快,比他的心快,比他的恐惧快。他攥着那根长矛,从城墙的角落里冲了出去。他没有喊,没有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只是跑,跑,跑。朝着那个被五六个秦军围住的、浑身是血的、快要撑不住的身影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他不是一个勇敢的人,不是一个忠诚的人,不是一个会为了别人去死的人。他是一个透明人,他应该躲在角落里,等着这场战斗结束,等着项羽自己杀出重围或者被人杀死,然后继续做他的透明人。

但他的身体不听他的话。他的身体在那一刻,被一种他无法理解、无法控制、无法抗拒的力量驱动着,像一片被风吹走的叶子,像一颗被水流卷走的石子,像一根被烧着了引线的、已经无法熄灭的、只能朝着一个方向燃烧的导火索。

他冲到了那个秦军的身后。那个秦军正举着刀,准备从背后砍项羽。他没有看到林深,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项羽身上。林深举起那根长矛,用尽全身的力气,朝那个秦军的后背捅了过去。矛头刺进了甲胄的缝隙,刺进了肉里,发出一种沉闷的、像捅破了一层厚布一样的声响。那个秦军的身体僵了一下,刀举在半空中,没有落下来。

林深看着那个人倒下去,看着他的血从甲胄的缝隙里涌出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摊暗红色的、还在扩散的水洼。他的手还在抖,长矛还插在那个人的身体里,拔不出来。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杀人了。他杀了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跟他一样有血有肉、有父母、有名字、有故事的人。他杀了那个人。不是为了正义,不是为了荣耀,不是为了任何崇高的、值得被写进历史书里的理由。

他只是为了活着。为了让自己活着,为了让那个人不砍到项羽,为了让项羽活着。但他不知道项羽活着跟他有什么关系。项羽活着,刘邦就会输。刘邦输了,汉朝就不会建立。汉朝没有建立,他来自的那个世界还会存在吗?他不知道。他没有时间想。他来不及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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