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人片刻间到了山冈之巅。只见谢逊双手出招极短,只守不攻,直至敌人拳脚攻近,才以小擒拿手拆解。这般打法一时可保无虞,但要击敌取胜,却也甚难。这时,谢逊左腿又被郑长老重重踢中了一脚。谢逊一个踉跄,险些儿摔倒。
张无忌见此,忍不住便就要出手,赵敏立刻抓住他,低声道:“有这老婆子在,你义父不会有危险的,你不要出手,隐藏形迹要紧。”张无忌思量片刻,猛见黑光一闪,嗤的一声响,三件兵刃登时削断,五个人中有四人被齐胸斩断,分为八截,四面八方的摔下山麓,郑长老断了一条右臂,跌倒在地。这一下变故来的快极,众人无不心惊,但见谢逊手中提着一柄黑沉沉的大刀,正是号称“武林至尊”的屠龙宝刀。他横刀站在山巅,好不威风。
赵敏第一次见到这柄宝刀,没想到这么锋锐威猛,不由惊叹。
周芷若也是一惊,目光紧紧地盯着屠龙刀。
陈友谅脸色惨白,朗声道:“谢大侠武功盖世,佩服佩服。请放两位长老下山去,在下留在这抵命便是,便请谢大侠动手!”此言一出,众人皆动容,没料到此人倒是义气深重。赵敏则是轻声冷笑了一声。
谢逊道:“陈友谅,嗯,你倒是条好汉,将这姓郑的抱了去罢,我也不来难为于你!”陈友谅道:“在下先行谢过谢大侠不杀之恩。只是丐帮已有五人命丧谢大侠之手,在下十年之内若是习武有成,当再来了断今日的恩仇。”陈友谅抱拳向金花婆婆行了一礼,说道:“丐帮擅闯贵岛,这里谢罪了!”抱起郑长老大踏步走下山去。
金花婆婆道:“谢三哥,我知你不喜旁人相助,是以没有出手,你没见怪罢?”
只听谢逊道:“有甚么见怪不怪的?你这次回去中原,可探听到了我那无忌孩儿甚么讯息?”
金花婆婆道:“没有!”
谢逊道:“好啊!韩夫人,我只因挂念我无忌孩儿孤苦,这才万里迢迢的离了冰火岛重回中原。你答应我去探访无忌,却何以不守诺言?”
金花婆婆道:“当日咱们说好了,我为你寻访张无忌,你便借屠龙刀给我。谢三哥,你借刀于我,老婆子言出如山,自当为你探访这少年的确实音讯。”
谢逊摇头道:“你先将无忌领来,我自然借刀与你。”
金花婆婆冷冷的道:“你信不过我么?”
谢逊道:“世上之事,难说得很。亲如父子兄弟,也有信不过的时候。”
金花婆婆道:“那么你定是不肯先行借刀的了?”
谢逊道:“我放了丐帮的陈友谅下山,从此灵蛇岛上再无宁日,不知武林中将有多少仇家前来跟我为难。金毛狮王早已非复当年,除了这柄屠龙刀外,再也无可倚杖,嘿嘿……”他突然冷笑数声,说道:“韩夫人,谢逊眼睛虽瞎,心可没瞎。韩夫人,我再问你一句,谢逊到你灵蛇岛来,此事十分隐秘,何以丐帮却知道了?”
金花婆婆道:“我正要好好的查个明白。”
谢逊伸手在屠龙刀上一弹,放入长袍之内,说道:“你不肯为我探访无忌,那也由你。谢逊唯重入江湖,再闹个天翻地覆。”说罢仰天一声清啸,纵身而起,从西边山坡上走了下去。但见他脚步迅捷,直向岛北一座山峰走去。那山顶上孤零零的盖着一所茅屋,想是他便住在那里。
张无忌眼中的泪水滚来滚去,才知义父明知遍地仇家、仍是不避凶险的回到中原,全是为了自己。恨不得立马上前相认。
赵敏见此,怕他暴露身份,赶紧催促张无忌赶紧回船舱,周芷若默默地跟着始终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三人回到船舱,赵敏觉得还是要跟张无忌交代一句,毕竟现在大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张教主,我知道你思念你义父,但已经别了十年了,不差这一两天了。咱么需要防着那金花婆婆,还有那陈友谅。”
张无忌道:“陈友谅么?此人很重义气,倒是条汉子。”
赵敏看了张无忌一眼,心中暗叹这个明教教主真是好骗,说道:“谢大侠屠龙刀之下,丐帮高手四死一伤,那陈友谅武功再高,也未必能逃得过。此等处境,不是上前拚命送死,便是跪地求饶。我想你义父肯定是不愿自己行踪被人知晓,陈友谅再磕三百个响头,未必能哀求得谢大侠心软,除了假装仁侠重义,难道还有更好的法子?”
张无忌听她解释这些,觉得她说的没错,但还是不明白陈友谅到底有什么问题。赵敏继续道:“我再问你:那陈友谅对谢大侠说这几句话之时,他两只手怎样,两只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