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开晨雾,洒满许县街巷,城中恢复往日烟火气息,行人往来如常,无人知晓昨夜城南荒庙一场暗局已然落幕。
陆石领着一众差役,押着五花大绑的温朔与剩余暗探,列队缓步走向县衙大牢。降众垂头丧气,面色灰败,再无半分往日暗司精锐的傲气。唯有温朔脊背挺直,眉眼冷硬,纵使沦为阶下囚,周身依旧带着一股不肯认输的桀骜。
一行人行至县衙门前,徐敬早已收到消息,神色凝重立在大堂阶下。得知一夜之间尽数围捕潜伏城中的诡异暗探,他又惊又叹,看向缓步走来的林晚,眼底满是感激与敬佩。
“林晚,此番能肃清城内隐患,稳住许县安稳,你居功至伟。”徐敬语气恳切,心底满是庆幸。若任由这些暗探潜伏作乱,迟早会搅得流民大乱,许县陷入动荡。
林晚微微躬身,姿态谦和低调。
“主事镇守有方,陆石兄弟领兵得力,我不过是略作谋划罢了,不敢居功。”
她依旧收敛锋芒,不贪功劳,将体面尽数让给徐敬与守城差役,这般通透懂事,更让徐敬心生赏识。
徐敬点点头,目光扫过被押来的一众犯人,面色沉下:“把所有人尽数打入大牢,严加看守,不许任何人私自探视、私下接触。待我整理好案情,再细细审问发落。”
“是!”差役应声,当即押着众人往大牢深处走去。
温朔走过林晚身侧时,脚步微微一顿,侧头冷冷看向她,眼底翻涌着不甘、愤恨与一丝难以看透的探究。
“你赢了。”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满心憋屈,“我蛰伏多日,步步谋划,终究栽在你一个小小吏员手中。”
林晚神色淡然,迎上他的目光,无半分嘲讽,亦无半分波澜。
“你输的不是我,是太过自负,又太过心急。”
“你一心只想探查隐秘、除掉障碍,却看不懂人心,看不透局势,落入棋局,本就是注定的结局。”
温朔眸光一沉,还想说什么,却被差役推搡着往前走,最终只能冷冷瞥她一眼,转身踏入阴暗潮湿的大牢之中。
待众人尽数押入牢中,周遭闲杂人等散去,廊下只剩沈策、陆石与林晚三人。
陆石拱手禀报:“已按吩咐安置妥当,温朔单独关押在最里间牢房,重兵轮班看守,里外三层,插翅难飞。其余暗探分牢拘禁,互不往来,防止串供。”
林晚微微颔首:“做得稳妥。”
沈策望着大牢幽深的入口,低声开口:“留着温朔,始终是个隐患。何不借机审出口供,寻出流民隐秘,之后便直接处置,以绝后患?”
林晚轻轻摇头,眸色沉静悠远。
“杀他容易,留他用处更大。”
“他身为曹营暗司领头,知晓的隐秘极多。曹操安插在各州各县的暗线布局、此次潜伏许县真正的目的、流民之中藏着的人与事,全都在他心中。”
“若是草草杀了,这些秘密便永远埋入地下,日后依旧会有新的暗探接踵而至。留着他,便是握着一枚举足轻重的筹码。”
沈策瞬间恍然,明白了她的长远考量。
不逞一时之快,不求一时肃清,而是着眼大局,借温朔一人,牵出背后整条棋局。
陆石在旁听得心头暗暗惊叹,越发佩服林晚心思深远,寻常人只求除患安身,她却能步步看得更远,算计到乱世格局之中。
日头渐渐升高,县衙公务照常运转,外界只知官府抓获一批作乱歹人,关入大牢,无人知晓这些人的真实身份与背后势力。
林晚依旧日日伏案处理文书、打理流民登记,行事低调如常,仿佛昨夜围捕之事与她毫无关联。唯有私下里,早已默默布局,等着寻机会从温朔口中撬出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