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已经连续下了三天。
我靠在窗边,看着雨水从屋檐滑落,在院子里积起一个个小水洼。福建的雨季总是这样,缠绵不绝,像是要把前几个月的干旱一口气补偿回来。
“看什么?”
身后传来淡淡的烟味,随即一个温热的身体贴上来。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看雨。”我说,“这雨再不停,后院那几畦菜都要烂根了。”
闷油瓶没说话,只是把下巴搁在我肩上。这是他近来养成的习惯,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看似高冷,实则黏人得很。
“胖子呢?”他问。
“去小卖部买酱油了,说是晚上要做红烧肉。”我侧过头,正好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你说这雨什么时候能停?”
他抬眼看了看天色:“明天。”
我笑起来:“张大师又开始天气预报了?”
他不答,只是轻轻咬了一下我的耳垂。我缩了缩脖子,心里暗骂这老妖怪越来越会撩人了。
认识闷油瓶这么多年,谁能想到那个冷若冰霜的张起灵,在雨村这种地方,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不是说他不强了,只是那份强大如今包裹在烟火气里,变得触手可及。
雨声渐大,敲打在瓦片上噼啪作响。闷油瓶突然直起身:“等着。”
不等我回答,他已经转身出了门。我愣在原地,听见他在堂屋翻找什么的声音。
几分钟后,他拿着个什么东西回来了。
“手。”他说。
我伸出手,他把一个温热的物件放在我掌心。那是个手工做的铜手炉,雕花精致,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哪来的?”我惊讶地问。在雨村住了这些年,从来没见家里有这个。
“上次收旧货时买的。”他语气平淡,“忘了给你。”
我心里一暖。这哪里是忘了,分明是藏着等着这种天气给我惊喜。老妖怪活了百来年,撩人的手段倒是与时俱进。
手炉的热度从掌心蔓延开,一直暖到心里去。
“谢谢。”我说。
他点点头,又站回我身后,双臂环住我的腰。我们就这样静静地看雨,谁也不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胖子拎着个塑料袋冲进来,一边跑一边嚎:“胖爷我淋成落汤鸡了!你俩倒好,在这儿卿卿我我!”
我笑起来:“红烧肉的材料买到了?”
“那必须的!”胖子甩了甩头上的水,“今晚让你们尝尝胖爷的拿手好菜!”
闷油瓶突然开口:“多加土豆。”
胖子瞪大眼睛:“哎哟喂,小哥点菜了!成,多加土豆就多加土豆!”
他哼着歌钻进厨房,不一会儿就传来切菜的声音。我和闷油瓶相视一笑。
雨还在下,但屋子里暖融融的。手炉热着掌心,闷油瓶的体温暖着后背,厨房里飘来胖子的饭菜香。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这场雨下得真好。
“笑什么?”闷油瓶问。
我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没什么,”我说,“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他收紧了手臂,在我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是啊,这样真好。历经千帆,终得此间烟火,与君共度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