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村的夏天总是裹着一层温软的薄雾,晨雾漫过院外的青竹,沾在叶片上的露珠簌簌滚落,砸在青石板上,碎成细碎的凉意。
吴邪搬着小马扎坐在院子里择青菜,指尖拂过鲜嫩的菜叶,鼻尖萦绕着雨后泥土和草木的清香。日子过得慢悠悠,褪去了从前下斗的惊险奔波,只剩人间最踏实的烟火气。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没有半分多余的声响,是张起灵。
男人身上穿着简单的黑色短袖,身形挺拔,眉眼依旧清浅淡然,唯独看向吴邪的目光,藏着旁人察觉不到的温柔。他没说话,只是自然地蹲下身,伸手接过吴邪手里满满一筐择好的青菜。
“不用你弄,我来就好。”吴邪偏头看他,笑着抬手想把菜筐抢回来。
指尖刚碰到筐沿,就被张起灵轻轻按住。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力道温柔却不容拒绝,低沉的嗓音轻轻落在晨间的风里:“我来。”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安稳得让人心里发暖。
吴邪索性松了手,撑着下巴看着他。张起灵洗菜的动作很认真,水流冲刷着菜叶,骨节分明的手有条不紊,安静又踏实。这么多年,这个人永远都是这样,不善言辞,却把所有的偏爱和陪伴,都藏在日复一日的琐碎里。
阳光慢慢穿透薄雾,落在张起灵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吴邪看得微微出神,嘴角不自觉地扬着浅浅的笑意。
院子里的静谧温馨,没维持多久,就被一阵张扬又戏谑的笑声打破。
“哟!我说两位隐士高人,躲在雨村过小日子,连老朋友都忘了?”
黑瞎子的声音隔着院墙传进来,带着独有的散漫调调,话音未落,人已经熟门熟路地推门走进来。他依旧戴着那副黑色墨镜,一身随性的黑衣,手里还拎着两罐冰镇啤酒,脚步轻快得不像个常年奔波劳碌的人。
吴邪直起身,无奈地笑了:“瞎子?你怎么跑雨村来了。”
黑瞎子把啤酒往石桌上一放,自顾自拉了把椅子坐下,挑眉打趣:“再不来看你们,我都快忘了我这两个兄弟长什么样了。怎么,小哥天天守着吴小佛爷,日子过得够滋润啊?”
张起灵洗完菜,把青菜沥干放进瓷盘里,闻言抬眸看了黑瞎子一眼,没出声,只是默默挪到吴邪身边站定,不动声色地将人半护在身侧,占有欲藏得极淡,却格外明显。
黑瞎子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低笑一声,也不拆穿,转而调侃吴邪:“我说吴邪,你现在是真被小哥养得越来越娇了,以前下斗扛装备跑最快的人,现在择个菜都有人抢着干活,羡慕死我了。”
“少贫嘴。”吴邪被他说得有点耳热,伸手拿起桌上的水壶倒茶,“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中午随便吃点,农家菜,别嫌弃。”
“嫌弃什么,有小哥亲手做的饭,比山珍海味都香。”黑瞎子摆摆手,靠在椅背上晃悠着腿,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看得通透,“我今天就是来蹭饭的,顺便看看,你们这雨村神仙日子,到底有多甜。”
正午的阳光正好,暖融融地铺满整个小院。
厨房里很快升起烟火,张起灵掌勺,动作利落熟练,翻炒、调味、装盘,一气呵成。吴邪就站在旁边帮忙递碗筷,偶尔凑过去,小声和他说话,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腕,两人相视一眼,无需言语,尽是温柔。
黑瞎子倚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松弛又温馨的画面,墨镜后的眼底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