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的眼眶也红了。他转身,大步走进通道,声音在地下空间中回荡:
“所有还活着的弟子,集合!小祖回来了!我们可以不用藏着了!”
太上长老躺在石床上,眼皮动了动。
他听到了。他躺了了数年,但他的意识一直是清醒的。他听到了天妖皇说的每一个字——他回来了。小祖回来了。
他的手指动了动。然后,他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太上长老!”圣龟的声音在发抖,“您醒了!”
太上长老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头顶的岩壁,老泪纵横,他终于等到了。
圣龟抬起头,看向小石人。
小石人站在通道口,看着北方。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六十年前,是秦天把他从龙虚中带出来的。六十年前,是秦天给了他一个家。
他等这一天,等了六十年。
“走。”小石人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回家。”
“小祖,我们现在——”
“先去天下城。”
秦天落在天下城的废墟前。
两千神王无声地落在他身后,白衣如雪,列阵如林。毛驴站在最边缘,破天荒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断壁残垣。土狗的鼻子抽动了几下,嗅到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
漫长时间过去,早已干涸,但那股气息渗进了泥土里,怎么也散不掉。
力牛低下头,金色的角在阳光下闪了闪,闷声不响。阴鼠的胡须一翘一翘的,鼠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的尾巴垂了下来,没有像往常那样高高翘起。
秦天没有动。他只是站在废墟前,看着。
六十年了。他走了六十年。走的时候,这里是繁华的仙城。城墙高耸入云,楼阁鳞次栉比,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热闹的市井交响曲。
浩然宗的弟子们穿着白衣儒袍,在城中穿梭,有的在巡逻,有的在执行任务,有的只是在逛街。那时候,天下城是浩然宗的脸面,是东荒的中心,是所有人都想来看一眼的地方。
可如今,什么都没了。
城墙坍塌了,碎石散落一地,砖缝里长出了齐腰高的荒草。城门楼不见了,只剩下两边的石墩,像两个断了牙的老人,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城中更是一片死寂——街道被杂草和碎石覆盖,两旁的店铺塌了大半,偶尔能看到一两根歪斜的木梁,还倔强地支棱着,像是在诉说这里曾经有人住过。
远处,议事大殿的废墟最为扎眼。那曾是天下城最高的建筑,九层楼阁,飞檐翘角,屋顶铺的是金色的琉璃瓦,阳光一照,整座城都能看到。如今只剩几根石柱还立着,柱身上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有的地方还被火烧得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