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目录房比门规司更安静。
安静得不自然。
像有人提前把声音都收走了。
顾清简到时,门口新挂一块木牌:
口述代记。
不得手抄。
牌下站两名值吏。
一个年长,眼神钝。
一个年轻,手指细长,指尖沾淡朱。
顾清简看见那点朱,心里一沉。
朱到目录房,说明签押层和目录层已串。
她把阅牌递过去。
值吏验完,推来一张空白口述单。
“报条目,我记。”
顾清简点头。
她故意先报错:
“周宅门册,五月十三,卷号乙七。”
年轻值吏下笔。
写到“乙七”时,后厅忽传来一声轻咳。
咳一短,一长。
年轻值吏笔尖一顿,抬眼看后厅帘。
帘后有人影。
值吏改笔,把“乙七”改成“丁三”。
顾清简目光不动,继续报第二个错号。
“桥北递转,卷号甲九。”
值吏又写。
写到一半,帘后那人影抬手。
值吏立刻把“甲九”改为“乙转附”。
第三个,她再报错:
“周四喜门签底页,卷号戊一。”
这次帘后没咳。
只见影子往前一寸。
一只手从帘缝伸出。
手指瘦,食指第一节有旧墨渍。
那手不说话,只用指尖在案边轻轻划了一笔。
横短,回锋向内。
和”周”半押的第一笔,一模一样。
顾清简屏住呼吸。
周执书。
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