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旅局大楼的灯还亮着,把黄泉路照得惨白。
林默站在落地窗前,手里那杯“孟婆汤拿铁”早就凉透了,热气在赛博朋克的冷光里晕不开。牛头在旁边调试麦克风,嘟囔着:“林局,阎王爷这妆太厚了,跟唱戏似的。这算加班费不?”
林默没接话,低头瞥了一眼手里的地府平板。功德值曲线正平稳上扬,那是实打实的业绩,每一格跳动,都意味着一个厉鬼能安心投胎。“阎王爷那是为了效果,”林默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流量时代,得懂包装。只要看着咱们团结,地府的口碑就立得住。这就是护城河。”
话音未落,平板剧烈震动。原本绿色的界面瞬间跳出一串刺眼的红,“因果连接”四个字像血一样糊满了屏幕。
“定位信号……断了?”林默的声音冷下来,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锐得像刀。
牛头手里的警棍“哐”地一声扣在掌心,牛眼瞪得溜圆:“林局?信号中断通常意味着……物理毁灭。”
林默没答。胸口那枚令牌烫得惊人,像吞了团火。阿蛮去了阳间,那是“深渊资本”的老巢。信号没了,说明她撞上了硬茬。
“阿蛮!收到请回答!文旅局指挥中心呼叫!”林默对着平板吼道。
电流杂音里夹杂着刺耳的警报,紧接着是阿蛮虚弱的声音,还带着点笑意:“林默……这阳间的防火墙……有点硬啊,像是有东西在啃我的网线。”
林默心头一紧。啃网线?根本不是物理攻击,是因果层面的侵蚀。阿蛮作为阴阳特使,她本身就是对“深渊资本”规则的干扰。现在反噬来了,因果线断了,不及时修,她不仅魂飞魄散,连带地府都要跟着崩盘。
“你在哪?伤得怎么样?”林默的声音抖了一下。
“废弃数据中心……没事,就是被数据流咬了一口。”阿蛮的声音越来越轻,背景里金属变形的巨响像鬼哭,“别担心,代码还没传完。”
林默刚要喊“牛头,准备传送阵”,手却僵在半空。
阿蛮的因果线已经断了,普通传送门扛不住这种高维修复。唯一的办法,是用功德值硬补。他盯着平板上那个数字——那是他攒了半辈子的复活筹码,是他穿越地府唯一的退路。全投进去,他的回家路就断了,这辈子只能烂在地府。
沉默。
脑海里闪过阿蛮在地府忙前忙后的背影,闪过她为了厉鬼名额扣下佣金的模样,闪过她一次次为了平衡阴阳做的选择。
“林局?”牛头试探着喊了一声,感受到林默身上那股沉甸甸的凝重。
林默抬起头,眼里的迷茫散了,只剩一种近乎残酷的坚定。“牛头,直播暂停。通知阎王爷,地府保卫战延期。阿蛮是核心资产,没她,文旅局就是个空壳。我要去修她的因果线。”
牛头愣了一下,随即敬了个礼,转身去执行。他的动作比平时沉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传送阵中央,林默闭上眼,强行调动体内的功德值。这是头一回,不是为了自己。
光芒从他体内炸开,穿透地府的屏障,直直撞向阳间的数据中心。
阳间。
阿蛮靠在满是服务器的机柜旁,浑身是血,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台存着“深渊资本”核心代码的笔记本。一道金光突然穿透天花板,落进她怀里。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阿蛮猛地睁眼,看见平板屏幕里,林默的脸庞在光芒中若隐若现。
“阿蛮,撑住。我来了。”林默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里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林默……你疯了……那是你的复活资格……"阿蛮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满是灰尘的脸上冲出两道白痕,“你说过,你要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