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黄泉路浮着一层薄雾,阳光从奈何桥的缝隙里漏下来,把原本阴冷的雾气染成了暖金色。
林默站在文旅局临时搭的帐篷前,手里攥着那块地府特供的平板。屏幕上跳动的不再是冷冰冰的“功德值”,而是精确到厘米的基建进度条。昨晚阎罗王走时的眼神还印在视网膜上,那眼神太沉,像把整个地府的将来都压在了他肩上。林默知道,信任这玩意儿不能光靠嘴说,得拿实打实的业绩去换。他拇指一划,调出望乡台的三维模型,原本荒凉的土坡被标成了刺眼的高亮区,等着被重塑。
阿蛮早就候在黄泉路旁。那件标志性的时尚风衣在晨风里猎猎作响,她手里举着扩音器,正对着远处排成长龙的游魂喊话。牛头像座铁塔似的杵在路边,腰间那根老式警棍换成了指挥棒,脖子上的“服务标兵”贴纸在晨光下亮得晃眼。见林默过来,牛头立马把腰杆挺得笔直,嗓门洪亮:“林局,早!昨晚数据出来了,望乡台周边的游魂流量比上周涨了百分之二十,大伙对新景点挺上头。”
林默放下平板,走到柏油路边缘蹲下,手掌按在路面上。这路不是凡间的沥青,是高纯度功德值混着地府特有的忘川砂烧出来的。他深吸一口气,脚下的触感硬实得让人心安。这不仅仅是路硬了,是心里那块石头也落了地。
阿蛮凑过来,指着平板上的热力图:“林局,数据出来了。望乡台是核心,现在的地形硬度扛不住大客流。按预算,得再硬化百分之三十。不然中元节那天,游客一多,容易塌方。”
林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里透着股劲儿:“放心,阿蛮,我有招。”他点开平板里的“功德转化协议”,“把审计追回的那笔功德值,直接转成基建材料。系统里叫‘功德硬化’,就是把无形的好意变成有形的路。”
阿蛮眼睛一亮:“那是不是能边修路边攒功德?”
“没错,但得控着转化率。”林默解释道,“不然地形硬得像块石头,游客走起来硌得慌。得像铺地毯,软中带硬,既稳当又有弹性。”
指令一下,地府的工程队进场了。这些曾经的厉鬼现在都套上了印有“文旅建设”的反光马甲,手里拿的不是刑具,是铲子和压路机。原本阴森的建设现场,此刻回荡着整齐的号子声。
一个刚被改造的小鬼差举着标尺,手有点抖,怯生生地看向林默:“林局,这路面颜色……是不是太亮了?”
林默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亮才好。亮代表希望。以前你们怕黑,现在要让游客看见光。”
小鬼差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略显僵硬却真诚的笑:“是,林局,明白了。”
那边,牛头正指挥着一台鬼火驱动的压路机。排气管吐出的不是黑烟,是一缕缕带着花香的白雾。他一边操作一边吼:“让开!让开!压路机过处,怨气全散!”
林默看着这一幕,心头莫名一热。他曾经以为地府只有审判和惩罚,如今这里却成了重建希望的工地。他走到牛头身边,拍拍他的肩:“辛苦了,牛头。别累着。这活虽重,但咱们铺的是通往新生的路。”
牛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嘿嘿,林局,我这牛脾气也改了不少。以前觉得杀人容易,现在才知道,让人笑出来更难,但也更有成就感。”
工程正酣,阎罗王的身影突然在云端浮现。他手里捏着全息报表,低头看着下方的施工现场,眉头微皱。
林默立刻迎上去:“阎王,您怎么来了?”
阎罗王指着脚下的路:“这柏油路,是不是太宽了些?地府地方本来就小,再铺这么宽,冥府花园都没地儿搁了。”
林默不慌不忙:“阎王,这是为中元节做准备。阳间游客多了,路窄了会堵。而且,路直通奈何桥,象征着阴阳两界连着更紧。”
阎罗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连着紧是好事。不过这成本怎么算?”
林默笑道:“成本就是功德。系统自动转化,不占地府财政。”
阎罗王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要是财政再赤字,我可真睡不着觉了。”
阎罗王转身欲走,又停住脚步,回头瞥了一眼忙碌的工人们:“对了,路铺好了,游客来了喝什么?”
林默心头一动,早有准备:“望乡台旁边开了家‘孟婆汤咖啡馆’,冰美式、热拿铁都有。”
阎罗王眼睛一亮:“咖啡?那玩意儿阴间也能喝?”
阿蛮在一旁补刀:“阎王,这是阳间流行文化,能吸年轻游客。而且我们在望乡台设了观景台,游客能看自己阳间的亲人,看前世今生,但不会受干扰。”
阎罗王满意地点头:“这主意不错,既安抚亡魂,又能创收。去吧,好好干。地府的未来,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