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文旅局机房里,冷蓝光点像无数只睁开的眼睛,在黑暗里忽闪。空气里混着陈年檀香和电子元件烧糊的味道。林默站在全息屏前,反光马甲上“文旅执法”四个字在幽光里发着冷。手里的平板亮着刺眼的红字——那是修“阴阳合同”漏洞烧掉的功德。原本就见底儿的复活进度条卡住了,像根冻在冰里的棍子。
“林局,系统算过了,要把‘深渊资本’留的后门清干净,还得五百万功德。”阿蛮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响,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往下掉。她眉头锁着,眼神里那点担忧藏得挺深,“硬扛的话,您的复活资格直接归零。到时候别说给十八层地狱搞装修,孟婆汤的配方都得重新打报告申请。”
林默没说话,目光穿过厚重的合金玻璃,落在黄泉路上。那些莲花灯因为能量失衡,忽明忽暗,像是在抗议。他想起阎罗王会上那副快散架的倦容,想起牛头为了维持秩序磨秃的警棍,还有阿蛮。这丫头嘴上全是生意经,真到了节骨眼上,一次没怂过。
“不用我的功德,没别的招?”林默声音很平,阿蛮听出了底下的绷劲儿。
“常规路堵死了。《阴阳跨界文旅开发意向书》锁着,阳间钱进不来,非得折算成功德。”阿蛮合上电脑,转过身冲他笑,那是她惯用的招牌自信,“但我是首席商业顾问,有‘特使权限’。这权限不光能买东西,还能‘调货’。”
她走到林默身边,把一份加密文件投进全息屏。那是一份复杂的跨境结算协议,密密麻麻列着阳间各大平台的流量变现数据,还有地府特产的数字化版权估值。
“这是我潜伏三个月攒的‘私账’。”阿蛮指着屏幕上一个绿色的进度条,“江南长生地产那帮人以为断了我们的粮道,没想到我把地府的‘香火钱’做成了区块链通证。只要走特定的节点,阳间游客的打赏、直播打赏,直接就能转成地府的‘流动性功德’。”
林默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他一直以为阿蛮就在搞搞流量变现,没成想她在暗处铺了这么一条隐秘的金融通道。这哪是商业手段,分明是在阴阳两界的规则上动了刀子。
“这犯规定吗?”林默问,手不自觉地捏紧了平板边缘。
“只要不崩了轮回系统的底层逻辑,就不算违规。”阿蛮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宵夜,“再说了,阎王爷现在最缺的就是现金流。咱们这是帮他填窟窿,顺便打那些想搞垮地府经济的人的脸。这叫双赢。”
林默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懂阿蛮的意思,她在用更巧妙、更安全的方式替他扛雷。这份信任,比多少功德值都金贵。
“开始吧。”林默下令,“牛头,盯着机房外围,防物理入侵。”
牛头正蹲在角落啃刚买的“鬼火烧饼”,闻言立马起身,警棍往腰间一别。那张牛脸上露出憨笑:“老板放心,谁敢进来,我先把他扔进十八层地狱的‘物理隔离区’,让他体验体验什么叫真正的‘硬核安保’。”
阿蛮敲下最后一串指令。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进度条开始跳动。地府中央数据库发出低沉的嗡鸣,像头苏醒的巨兽。全息屏上的赤字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爬升的绿色曲线。
“资金注入成功。”阿蛮声音带着点疲惫,更多的是兴奋,“阳间那边的流量通道打通了。未来三个月‘中元节’预热活动的收益,已经预支到公共账户上了。”
林默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但他没松劲,转头看向阿蛮:“这钱算我借你的。等以后……有机会,我会还。不是还钱,是还情。”
阿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走过来拍了拍林默的肩膀:“老板,这话说的。咱俩是生死搭档,你的命就是我的命。地府稳了,我才有地方施展。再说了,地府要是崩了,我这一身本事往哪搁?去给王富贵当会计?那还不如去给牛头当宠物。”
牛头在旁边听得乐了,举起烧饼:“嘿,阿蛮这话我爱听!以后我当宠物,你当铲屎官,林局当铲屎官的铲屎官!”
“闭嘴。”林默和阿蛮异口同声。
机房里的空气瞬间松快了些。但林默清楚,这只是喘口气。阿蛮的“资金注入”只是解了燃眉之急,“深渊资本”的威胁还在。王富贵背后的势力正盯着,那些被资金流吸引来的异常数据,预示着更大的风暴。
“阿蛮,”林默突然问,“刚才说流量变现,有监测到异常流量吗?”
阿蛮眼神瞬间锐利。她重新看向屏幕,手指飞快滑动,调出一组加密日志。“有。大部分是正常游客,但午夜十二点到凌晨三点,有个加密IP段一直在尝试访问‘轮回彩票’的底层数据库。特征码和之前‘深渊资本’的信号源高度重合。”
林默眉头紧锁:“他们知道我们有钱了,想趁虚而入?”
“不止是趁虚而入。”阿蛮放大数据,屏幕上黑色的数据流像有生命一样,在绿色的资金流里穿梭,寻找漏洞,“他们在等。等功德护盾因为资金注入产生波动,再植入更深的病毒。刚才的注入,就是个诱饵。”
林默心里一凛。阿蛮不仅在帮他,更是在设局。她故意暴露部分接口,引蛇出洞。
“所以,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林默看着阿蛮,眼里多了几分赞赏。
“老板,做生意讲究‘空手套白狼’,守地府讲究‘请君入瓮’。”阿蛮合上电脑,眼里闪着光,“既然他们想玩资本游戏,那就陪他们玩到底。但这钱不能白投。我要让他们知道,地府每一分功德,都有人盯着。”
牛头吃完烧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老板,咋办?直接动手抓人,还是继续等?”
“等。”林默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深邃的夜空,“他们既然出手,说明急了。资金注入会让他们的‘怨灵集合体’有反应。阿蛮,准备捕捉数据流,牛头,升级物理防御。”
“收到!”牛头举起警棍,顶端亮起蓝色的能量光晕。
阿蛮迅速在屏幕上架起虚拟陷阱。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机房里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度。突然,警报声尖锐地响起。
“来了。”阿蛮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