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沈知椿离开后,陈穗嘉心中依旧烦闷,她忽然很想找林愿舟说自己的难过和委屈。
于她而言在起码在这个世界,林愿舟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她刚找到林愿舟,便被林愿舟塞了一口酥枣,陈穗嘉下意识嚼完了才看向林愿舟,她有些犹豫。
林愿舟见她的模样下意识问道:“有什么事吗,师妹?”
“帮助人如果不需要考虑后果的话,”陈穗嘉踌躇开口,她攥着自己的衣袖,忍不住上前一步,“师姐,我是很坏的人吗?”
林愿舟一怔,似是不明白陈穗嘉这句话的理由,却还是下意识反驳:“怎么会?师妹说出这句话,便不会是坏人。”
陈穗嘉忽觉委屈,眼眶忍不住泛红,却还是有些许犹豫,她看向林愿舟,使劲擦了擦脸上的泪:“师姐,我可以信任你吗?”
“我不知道,”林愿舟摇了摇头,安抚似地摸了摸陈穗嘉的头,替她梳理了凌乱的发梢,“信任是很重要的,若我随口应下,哪日伤了师妹却不自知又该如何?与其说师妹问我可否只得信任,反而是我想问师妹,在师妹心中,我可以成为师妹值得信任之人吗,我能担得起师妹的信任吗?”
她知晓此刻的陈穗嘉需要一份寄托,但若贸然寄托自己,让她忘了顾及自己又该如何,自己真的能担得起陈穗嘉的信任吗?
信任是交往中最为难得却又让人痴迷的,所以她不想更不愿让陈穗嘉随意将信任托付,即使那个人是自己也不行。
陈穗嘉听到林愿舟的回答愣在原地,心中忽而涌起一股像是温暖又酸涩的情绪,她不知道如何称呼这份感情,只是眼泪忍不住就掉了下来。
她扑到林愿舟怀中,好难过啊,呼吸也好难受,好像喘不上来气一样,师姐对我来说,是值得信任的人吗?
那我对师姐来说,是值得信任的人吗?
泪珠滚落,她几乎哽咽开口:“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原来的世界,没有人喜欢我。”
“一开始其实有的,”陈穗嘉早已泪流满面,却还是反复擦拭着泪水,自虐一般剖析着自己的过往,真心,将其尽数摊开在林愿舟面前,“我在跟无妄城相似的地方长大的,大家拥有一样的姓,我们也是彼此的家人才对。”
陈穗嘉越说越难过:“后来其他人都被家人领养走了,只剩下我跟晚晚,因为我们记事了,怕养不熟。”
“再后来,院长妈妈去世了,我们就只剩下彼此了,”林愿舟心中酸痛,将陈穗嘉抱在怀里,想说什么,缺见陈穗嘉摇了摇头,继续道,“所以,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哪怕只是一句解释,她都不愿意说,难道是我做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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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正值蚊虫叮咬,陈穗嘉趴在课桌上,百无聊赖地写着卷子,她只觉得头都要炸了,忍不住看向身侧的人:“晚晚,好晚晚,你不要再想别的了,先教我,我真的写不来数学题。”
陈谷晚这才回神,忍不住垂眸思索:“阿穗,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忍不住在想,我们两个人真的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嘛,”她双手一摊,叹了口气,忍不住揉了揉陈谷晚的头,随后就被陈谷晚狠狠挠了胳肢窝报复,惹得二人纷纷笑了起来,“啊哈哈哈哈哈,我错了,晚晚我错了。”
她笑容满面:“果然晚晚还是笑起来最好看了,没什么好怕的嘛,大不了还有助学贷款,放假了我们去打暑假工也行啊,再然后我要跟晚晚考一个大学,我们是家人嘛,我一定会陪着晚晚。”
“再然后,等我们长大了,就可以再见到成麦他们了,”陈穗嘉忍不住想,只要活着,就没什么做不到的,“也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记得我们,如果记得的话,就可以一起说这些年都做了什么,还有还有,可以一起去玩,虽然我现在也不知道该去哪玩就是了。”
陈谷晚听着她乐观的话,忍俊不禁,随后拍了拍她的课桌:“虽然你的想法很美好,但是呢,我亲爱的阿穗,你要是再不写完,交不上去,你就完蛋了。”
陈穗嘉被着话吓得不轻,“嗷”一声就拽住陈谷晚的手臂摇:“好晚晚,求求你了,我真的不会,我们家晚晚最聪明了,最厉害了对不对?”
陈谷晚听到她的话忍不住得意,但这份得意在她第三次给陈穗嘉讲同一道题时消失了,陈穗嘉看到她的神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开口:“我会了,晚晚,我真的会了!”
她还拍了拍胸脯保证,陈谷晚脸上挂着笑,眼里却毫无笑意,一字一句道:“是吗,那你讲一遍我听听?”
陈穗嘉一怔,打着“哈哈”手挪着椅子一点点转身,随后起身就跑,陈谷晚气得大喊:“陈穗嘉,你想气死我吗?!”
夜深,二人正抱着书回了出租屋,出租屋甚至有些漏水但很便宜,是她们此时唯一能负担起的地方,只要两百一个月。
陈穗嘉一回到家就躺在床上,眼神清澈,语气疲惫:“晚晚,我觉得,我应该没有数学天分,没有说我英语有天赋的意思。”
陈谷晚一把拍在她手臂上,陈穗嘉手上纵横交错是蚊子包以及她忍不住用指甲按出来的十字包,陈谷晚不满道:“先去洗澡,你想臭着睡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