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余下的时间,繁星几乎没有出门。
周六从陆知微家回来后,她一直窝在宿舍里,除了看采访资料就是看剧,还有就是看周晓鸥周六晚上发来的照片——电影院走廊里,两个人的背影挨得很近,她的手搭在陆知微的手腕上,光线很暗,看不清表情,可那个姿势暧昧得不需要看清表情,她看了不下十遍。
繁星没有因为被偷拍而感到恼怒,反而感到一丝兴奋和刺激。
她只是很调皮的回复了周晓鸥一句:“真讨厌,怎么不去当八卦记者。”语气里带着一种好像暗恋被搞砸的小小愤怒。
周晓鸥也很识趣,没有再追问任何事,也没有再往外传播。
可那张照片就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指尖,不疼,但总让人惦记。
***
周日晚上,陆知微拉了个临时小群——乐陶村,群里除了繁星外,还有吴廷大哥和胡小宇。群刚建好不久,陆知微就发来一条消息:“大家明天早上七点,单位门口集合,别迟到哈。”
吴廷:“收到,陆主任。”
胡小宇:“遵命!”
“好的。”繁星回了两个字,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小微姐,你要注意休息哦。”
陆知微:“嗯嗯。你们也尽量早些休息。”
对话就此结束,繁星盯着陆知微的句子,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起周六在陆知微家厨房里,她炒菜时瘦削的背影,想起她递纸巾时指尖的温度,想起那碗面——她问她“你昨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还是没有问出口。
可有些东西,不问也知道。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窗外月光很好,银白色的光落在床单上,像一层薄薄的霜。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陆知微被韩云溪握住手时僵硬的肩膀,以及她胡乱编造的一些韩云溪和陆知微亲昵的画面——她不知道这些画面从哪来,但她感觉就像她看见的一样,也许是因为她太想知道了,想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在干什么。
想知道她到底……喜不喜欢自己。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繁星像受到惊吓一样睁开了眼,又立刻闭上了。她把脸埋得更深,耳朵烧得发烫。不对,她不应该想这些。陆知微是她的领导、她的师傅、一个女人——她怎么可以想这些?可她还是想了。
清晨五点半,天还没亮,繁星就醒了。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快得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今天是去乐陶村采访的日子,她们准备了两个星期,终于要出发了。
她爬起来洗漱,换了一件黑色的速干T恤和一条深灰色的工裤,头发扎成利落的丸子头。对着镜子检查了一遍,把笔记本、充电宝、录音笔、几块巧克力和一小包纸巾塞进背包,又检查了一遍,才拉好拉链出了门。
天刚蒙蒙亮,街上的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晕在晨雾里散开,像一团团模糊的毛球。时间太早,单位食堂还没开,她在路边买了一份肠粉,边走边吃,等吃得差不多了,也快到单位门口了。
电视台大楼前,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已经停在门口,吴廷正弯腰检查后备箱里的设备——摄像机、三脚架、备用电池、防水袋,一样一样清点,动作不急不慢,像个做了很多年的老手。他看见繁星,直起身,笑了笑:“早啊繁星,够准时的,吃早餐没?”
“吃过了。吴大哥早。”繁星小跑着过去,拉开后座车门,把背包放进去。
自从上次陵水回来,她好像就没再见过吴大哥了,这次看到,还是那么和蔼可亲,仍然是那种让人一看就觉得靠谱的人。
胡小宇从大楼里出来,背着一个大摄影包,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袋,戴着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保温杯永远不离手。看见繁星,他把保温袋递过来:“给你带了豆浆和叉烧包,路上吃。刚出笼的,趁热。”
“谢谢小宇哥。但我吃过了哦。”
胡小宇这个人平时话多,爱开玩笑,但心细,上次繁星没吃午饭就是被他“告密”给陆知微的,他嘴上说着“不是哥哥我没良心”,其实比谁都热心。
最后,陆知微从大楼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防晒服,化了个淡妆,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看见繁星,嘴角微微弯起,弧度不大,但足够让繁星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