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意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谢露萍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把她整个人圈在椅子里。
距离很近。近到谢露萍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着烟味的温热气息。窗外没有阳光,灰蒙蒙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陈云意的肩膀上,把她黑色卫衣的布料照出一种不真实的柔软。
“谢老师。”
“嗯。”
“你答应我的那个愿望,我已经想好了。”
“什么愿望?”
“这个。”
她吻了上来。
不是试探的、蜻蜓点水的那种,是结结实实压上来的,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一只手扣住了谢露萍的下巴,固定住她的脸,另一只手撑在椅背上,压下来。嘴唇撞上来的时候,谢露萍的后脑勺磕在了椅背的硬木上,发出一声闷响。
烟味。还有薄荷牙膏的味道。陈云意的嘴唇很干,但很热。那种热度从嘴唇传到嘴唇,然后像一条细线窜到后脑勺,顺着脊背一路往下。
谢露萍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她抬起手,抓住陈云意的肩膀,想推开。但陈云意整个人压下来的重心比她想象的沉,卫衣下面的肩胛骨硬邦邦的,像两块石头。她的手指在陈云意的肩上收紧了一下,没有推开。
陈云意没有闭眼睛。
睫毛几乎扫在谢露萍的脸上,瞳孔里映出她的脸——近在咫尺的,因为震惊而微微放大的脸。她吻了几秒。也许五秒,也许更久。
然后退开了。
退开一点点,鼻尖蹭着鼻尖。呼吸全喷在谢露萍的嘴唇上。
“你嘴唇又破了。”陈云意说。
她的语气平淡得没有起伏。像在说“今天阴天”一样。
半垂着眼帘看着谢露萍的下唇,那道刚结痂的伤口重新裂开了,渗出一丝暗红。陈云意伸出手,拇指按在她下唇的伤口旁边,轻轻擦了一下。
“流血了。”她说。
谢露萍把她的手拨开。站起来,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指尖沾了一点血。
“陈云意,你有病。”
陈云意靠在桌边,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歪着头看她。那个表情——没有心虚,没有后悔,没有羞涩。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张扬的、心满意足的弧度。
“你这么说就不怕我再对你做什么吗?”
“……你不是说愿望还没想好吗?”
“那个是骗你的,愿望还在,这个不算。”
“那算什么?”
陈云意想了想:“算利息。”
谢露萍难捱地做着深呼吸,把那团火烧火燎的、从胸口一直烧到嗓子眼的东西压下去。她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塞进包里,拉上拉链。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陈云意的声音。
“谢老师。”
她没回头,但停下了脚步。
“你明天还来吗?”
“来。”
“那谢老师还真是敬业,都这样了还来。”
没理会她话里的嘲讽,谢露萍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灌进来,吹在她脸上,嘴唇上那道伤口在发烫。她没擦,也没用手按。就那么让它烫着,走到楼梯拐角,停下来,靠在墙上。
心跳快得像擂鼓。她把手按在胸口,感觉到那一块皮肤下面的跳动——不稳的,没有节奏的,像个失控的节拍器。手腕上的银链子发烫了。她低头看了一眼,那行半透明的字浮出来:任务进度——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