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露萍看着她。窗外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很清楚。那张脸上没有平时那种懒洋洋的、带刺的东西,就是很普通的、十六岁的、渴望有人陪伴的那种表情。
“好。”谢露萍说。
下午她们没有上课。陈云意把吉他拿过来,坐在床上练那首没有名字的曲子。谢露萍坐在书桌前备课。
吉他声断断续续的,有时候停下来,过一会儿又重新开始。谢露萍没有催她,也没有指导她。阳光从窗户移到了墙上,又移到了地板上。窗台上那束新的满天星在光里白得发亮,旁边那束枯了的影子落在杯子旁边,像一个小小的、不说话的陪伴。
练到第四遍的时候,陈云意忽然停下来。
“谢老师。”
“嗯。”
“你听过一个说法吗?”
“什么说法?”
“许愿的时候,如果是生日,愿望比较容易实现。”
谢露萍抬起头。陈云意低着头看吉他,手指按在弦上,没有拨。
“听过的。”谢露萍说。
“你信吗?”
“……不知道。没试过。”
陈云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谢露萍。
“今天是2月15。”
谢露萍看着她。她等了一瞬,然后说:“我知道。”
陈云意没说话。她就那么看着谢露萍,像是在等什么。
“生日快乐。”谢露萍说。
陈云意低下头,把脸别过去。谢露萍看到她的耳朵红了。“嗯。”声音闷闷的。
安静了片刻。
“你吃蛋糕吗?”谢露萍问。
“没有蛋糕。”
“那你想不想吃?”
陈云意抬起头。“你去买?”
“一起去。”
陈云意看着她。那种目光又出现了——像一个人在黑暗里看到了一点光,不太相信,想确认一下。
“你刚才说,生日愿望比较容易实现。”谢露萍说,“你想要什么?”
陈云意的手指在弦上划了一下,发出一串散乱的音符。她低下头,盯着吉他。
“你陪我去买蛋糕。”
“行。”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客厅里空荡荡的。行李箱搬走了,刘阿姨在厨房里打电话。她们没跟她打招呼,从侧门出了院子。
四点多,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偏了。风比中午凉了一些,吹在脸上带着冬天的尾巴。陈云意穿着那件灰色卫衣,走在她左边。
“冷吗?”谢露萍问。
“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