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正式启动后,姜念每周都要去酒泉科技开一次会。
有时候是温酒亲自参加,有时候是技术总监代劳。温酒参加的时候,会议通常很短——她不喜欢废话,所有议题都直奔核心,三言两语就能定下来。
但姜念发现了一个规律:温酒参加的会议,她总会在会后被单独留下。
不是每次都留,但十次里有五六次。
留下的原因五花八门:有时候是问她论文写得怎么样了,有时候是让她帮忙看一份技术文档,有时候甚至只是让她帮忙浇一下那盆玉露。
“姜念,你帮我看看这盆玉露是不是生病了?”温酒指着桌上的多肉,表情很认真。
姜念走过去一看,差点笑出来。
“温总,它没有生病,只是你水浇太多了。你看这叶片,有点化水的迹象。多肉这种东西,你越不管它,它长得越好。”
温酒微微皱眉:“那要怎么办?”
“放在通风好的地方,一个月浇一次水就够了。对了,不要直接浇水在叶片上,浇在土里就行。”
温酒点点头,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听一场重要的技术汇报。
姜念忍着笑,心想:堂堂一个百亿公司的CEO,连盆多肉都养不好,这反差也太可爱了吧。
等等,可爱?
姜念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顿:你在想什么?温酒是甲方,是你导师的恩人,是你该保持距离的人。你觉得她可爱?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可人的脑子,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听话。
开会的时候,姜念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去看温酒。看她翻文件时的样子,看她皱起眉头思考的样子,看她偶尔说一句冷笑话把全场冻住的样子。
温酒的冷笑话是真的冷。
有一次开会,技术总监汇报完一个方案,信心满满地问温酒:“温总觉得怎么样?”
温酒抬了抬眼皮:“如果我的公司只剩你一个员工,我会觉得这个方案很好。”
全场鸦雀无声。
技术总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姜念坐在角落里,拼命忍住笑,但还是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噗”。
温酒的目光扫过来,在她脸上停了一秒。
姜念立刻低下头,假装在看文件,耳根却在发烫。
那天会议结束后,所有人都走了,姜念正要收拾东西离开,温酒突然开口了。
“刚才笑什么?”
姜念僵住了。
“我没笑。”她心虚地说。
“你‘噗’了一声。”温酒面无表情地说。
姜念心想:完了,被逮了个正着。
“我……”她咬了咬嘴唇,决定实话实说,“我只是觉得温总说话挺有趣的。”
“有趣。”温酒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真的吗?”姜念有些意外,“可我觉得温总说话很有意思啊,就是那种……冷冷的幽默感,我很吃这一套。”
话说到一半她就觉得不对了。
“我很吃这一套”——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空气突然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