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之后,温酒失眠了整整三天。
不是那种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失眠,而是她根本不敢闭眼。一闭上眼睛,她就能感受到姜念嘴唇的温度,能听到她说的那句“我在呢”,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洗发水味道。
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接着一波,把她淹没。
她怕自己睡着了,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梦。
第三天凌晨四点,她终于撑不住了,身体像一台过载的机器彻底宕机。她迷迷糊糊地睡过去,梦里全是姜念——姜念在笑,姜念在哭,姜念在雪地里站着,鼻尖冻得通红。
闹钟响了,七点。
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三十秒,然后拿起手机。
有一条微信消息,是姜念发来的。
姜念:早安。今天北京降温了,多穿点。
发送时间是早上六点四十分。
温酒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她又点亮,又熄灭,又点亮。
她想回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早安”太普通。“知道了”太冷淡。“我想你了”太危险。
最后她打了一行字:你也是。
发出去之后她就后悔了。这个回复也太敷衍了,比“知道了”好不了多少。
但姜念几乎秒回了。
姜念:你今天来公司吗?
温酒:来。
姜念:那中午一起吃饭?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湘菜馆,听说很好吃。
温酒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
她应该拒绝。那一晚的事情是个错误,一个她不该犯的错误。姜念还小,还有大好的未来,不应该被她这个满身伤痕的人拖累。
可她打了两个字:几点?
发出去之后,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姜念:十二点?我去公司找你。
温酒:好。
放下手机,温酒坐在床边,双手撑着床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在想一个问题:她到底在做什么?
三十二岁的人了,一家公司的CEO,面对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孩,像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一样手足无措。每次收到对方的消息,心跳都会加速;每次想到要见面,都会提前半小时开始准备。
这不是她。
她从来不是这样的人。
她应该是冷静的、克制的、永远掌控局面的那个人。可自从姜念出现后,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失控了。
那种失控让她害怕。
但也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
中午十一点五十,温酒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是一份技术文档,她看了二十分钟,一页都没翻过去。
她的目光不断飘向桌上的手机。
十二点整,手机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