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
“我不饿。”
“你哭了。”温酒说,目光没有从前方移开,“哭完要吃东西。”
姜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她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温酒的侧脸。路灯的光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明暗交替的光影落在温酒的脸上,让她的轮廓看起来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她突然觉得,有温酒在身边,被拒稿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了。
车停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
温酒显然提前订好了位置,报了一个名字,服务员就把她们带进了一个包间。包间不大,但很安静,暖黄色的灯光,木质的桌椅,墙上有几幅水墨画。
温酒点了几个菜,都是姜念喜欢吃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姜念问。
“你每次吃饭都会多夹几口的菜,我都记了。”温酒说,语气很平淡,好像这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但姜念知道,对温酒来说,这并不自然。
温酒不是一个会主动观察别人喜好的人。她对人有一种天然的疏离感,即使是跟了她多年的秘书,她也未必知道对方喜欢喝什么咖啡。
但她记住了姜念喜欢吃什么。
这说明她在刻意地、有意识地去了解姜念,去记住关于姜念的一切。
“温酒。”姜念的眼眶又红了。
“别哭了。”温酒递过一张纸巾,“一篇论文而已。”
“你不懂。”姜念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这篇论文我做了大半年,导师说很有希望中的,结果被拒得那么难看。审稿人说我实验设计有缺陷,数据分析有问题,结论没有支撑……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骗子,以前所有的成绩都是运气好。”
“你本科发了两篇SCI,一篇一作一篇二作,研究方向是情感分析。你研究生入学第一年就中了ACL,是当年最年轻的本科生一作。你在刘教授的学生里排名第一,综合绩点3。9。”
温酒一口气说完这些,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念一份简历。
姜念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查了。”温酒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的论文我都看了。”
“你都看了?”姜念瞪大了眼睛。
“嗯。你被拒的那篇我也看了,投的是EMNLP,三个审稿人,两个给的是borderline,一个是reject。reject的那个意见最长,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质疑的点在你的论文里有回应,只是他看漏了。”
姜念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你……你把我的论文看完了?还看了审稿意见?”
“你的研究方向和我当年做的有重合,我看得懂。”温酒说,语气依然平淡,“你的实验设计没有缺陷,只是样本量偏小,这个问题可以解决。数据分析方法没有问题,那个审稿人可能不太熟悉你用的那个模型。结论部分确实写得不够扎实,需要补充一些实验。”
姜念看着温酒,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这次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感动。
温酒——那个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连睡觉都没有时间的温酒——花时间看了她的论文,看了审稿意见,帮她分析了被拒的原因,还给出了修改建议。
这个人不说“没事的”“下次会好的”那种空话,而是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你的论文被拒了,但我看到了它的价值。
“温酒。”姜念的声音带着哭腔。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温酒放下水杯,看着她。
“因为你对我也很好。”她说,声音很轻,“因为你在雪地里站了一个多小时给我送饺子。因为你说‘我在呢’。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