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过后,姜念回到学校,温酒回到公司,两个人又恢复了那种聚少离多的状态。
但这一次,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姜念发现温酒变了。不是变得热情洋溢、甜言蜜语,温酒永远不可能变成那样的人。她变的是那些细枝末节——以前她回消息是“嗯”“好”“知道了”,现在她会多打几个字,“今天冷,多穿点”“论文改得怎么样了”“别熬夜”。
偶尔还会发一个表情包。
虽然那个表情包通常是系统自带的、毫无感情色彩的微笑脸,但姜念已经很满足了。
因为那是温酒在努力。
一个不会表达的人,在学着表达。一个害怕亲密的人,在学着靠近。一个习惯了孤独的人,在学着让另一个人走进她的生活。
姜念觉得,这就是爱情最好的样子。
但爱情最好的样子,往往也是最脆弱的样子。
二月中旬的一个晚上,姜念在实验室改那篇被拒的论文。按照温酒给的建议,她补充了实验数据,重写了讨论部分,整个论文的质量提升了一个档次。她正准备重新投稿,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您好?”
“请问是姜念女士吗?”对方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很正式,带着律师特有的那种谨慎和疏离。
“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温酒女士的律师,我姓周。”对方说,“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我有一件事需要跟您确认一下。”
姜念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律师?温酒的律师?为什么温酒的律师会给她打电话?一股寒意从她的后背升起,像有人在她的脊椎上浇了一盆冰水。
“您请说。”
“请问您和温酒女士是什么关系?”
姜念的手指收紧了手机,指节泛白。她张了张嘴,那个词在舌尖上滚了好几圈。
“我们是……朋友。”她说,不知道为什么,说“朋友”这个词的时候,她的声音有一点虚,像是做贼心虚,又像是一种本能的对这段关系的保护。
“朋友。”对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不确定,像是在掂量这个词的含金量,“那请问您是否知道,温酒女士最近在处理的几起诉讼案件?以及她个人资产的一些变动情况?”
姜念的心跳更快了,快到她觉得心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我不知道。”她说,声音里的不安已经藏不住了,“温酒出什么事了?”
对方沉默了两秒。那两秒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很抱歉,我可能不该打这个电话。”周律师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歉意,“我以为您是她的……近亲属。但既然您只是朋友,那打扰了。”
“等等!”姜念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惊得窗外树上的鸟扑棱棱飞了起来,“您说的诉讼是什么意思?温酒遇到麻烦了?请您告诉我。”
“这些信息我无权向您透露,如果您想知道具体情况,建议您直接问温酒本人。”周律师说完这句话,像是完成了一项不太愉快的任务,匆匆道了再见,挂了电话。
“喂?喂!”
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姜念握着手机,站在实验室里,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在发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了。
她立刻拨了温酒的电话。
响了一声,两声,三声。
被挂断了。
她盯着屏幕上“对方已挂断”那五个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温酒挂她的电话?温酒从来没有挂过她的电话。
她又拨。
又被挂断了。
她拨了第三次,手指在屏幕上发抖,差点按错键。这次响了很久,一声一声地响着,每一声都像在拉紧一根快要断掉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