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温酒的声音从嘴唇与嘴唇之间的缝隙里传出来。
“嗯。”
“今晚别走了。”
姜念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说,今晚别走了。”温酒退开一点,看着她的眼睛,“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别走了。我不想一个人。”
姜念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欲望,只有一种很单纯的、近乎于孩子气的请求——别走,我不想一个人。
“好。”姜念说,“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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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们躺在温酒的大床上。
床很大,灰色的床单,灰色的被子,和这个房子里所有的东西一样,没有温度。但两个人躺在上面的时候,被子被体温焐热了,灰色的布料开始有了颜色。
姜念侧躺着,面对着温酒。温酒也侧躺着,面对着姜念。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每一根弧度。
“你睡着了吗?”姜念轻声问。
“没有。”温酒说。
“在想什么?”
“在想……你已经很久没有叫我‘温总’了。”
姜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不说我都没意识到。”她说,“好像是去你公司送饺子那天开始不叫的。你在雪地里等了我一个多小时,我冻得鼻尖通红,你看着我,我就叫不出来了。”
“为什么叫不出来?”
“因为‘温总’太远了。”姜念的手指在床单上慢慢地画着圈,“你不是我的‘温总’。你是我的温酒。”
温酒的手指覆上姜念的手指,两只手在灰色的床单上纠缠在一起。
“姜念。”温酒说。
“嗯。”
“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我。”
姜念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像两颗深色的宝石,里面倒映着窗外城市的灯光,和她的脸。
“不怕。”她说。
“你应该怕。”温酒的声音很低,“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我怕有一天我会伤到你。不是故意的,是因为我控制不了自己。”
姜念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
“你不会伤到我。”她说,“因为你不会伤害你在乎的人。你是那种宁愿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别人的人。这就是你,温酒。这就是我爱你的原因。”
温酒的眼睛红了。
“你别哭。”姜念的拇指擦过她的眼角,“今天晚上不许哭了。你已经哭了很多次了。再哭明天眼睛会肿。”
“我没哭。”温酒说,但她的声音已经带了鼻音。
“你在哭。”
“没有。”
“有。”
温酒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让姜念看到。
姜念笑了,伸手去捞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