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一盏月亮形状的壁灯——圆圆的,发着暖黄色的光,像一个挂在天上的满月。
“温酒,你看这个。”她拉了拉温酒的袖子。
温酒看过去,目光在那盏灯上停留了几秒。
“喜欢?”她问。
“嗯。”姜念点头,“这个可以挂在床头,晚上开着,像月亮一样。”
温酒走过去,把那盏灯拿下来,放进购物车里。
“买了。”她说,语气和姜念刚才说“买了”的时候一模一样。
姜念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
“温酒。”她说。
“嗯。”
“你学我。”
“没有。”
“你有。”
温酒推着购物车往前走,耳朵红红的。
姜念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推着购物车的背影——一米七二的个子,穿着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看起来不像一个百亿公司的CEO,像一个普通的、在周末逛家居店的、和女朋友一起布置家的女人。
姜念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因为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温酒的时候,那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黑色的西装,表情冷淡得像一块冰。她以为温酒是一个不需要任何人的、独立的、强大的、像一座山一样的人。
但现在她知道了。
温酒不是不需要任何人。她是不敢需要任何人。
她在学着需要。
学着依赖。
学着让另一个人走进她的生活,走进她的家,走进她的心里。
这个过程很难,很难。就像一个人用冰把自己封了二十年,现在要一块一块地把冰敲碎。每一块冰敲下来的时候,都会疼。因为那些冰已经和她的皮肤长在一起了。
但她在敲。
因为她想出来。
因为她想见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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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家居店出来,两个人去了超市。
“你今晚想吃什么?”姜念推着购物车,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食材。
“随便。”温酒说。
“不能随便。你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姜念看着她,无奈地笑了。
“好。那我做你最喜欢吃的。”
“我没有什么最喜欢吃的。”
“你有。”姜念从货架上拿了一盒排骨放进车里,“你上次吃红烧排骨的时候,多夹了两块。”
温酒愣了一下:“你注意到了?”
“我每一顿都在注意。”姜念又拿了一袋土豆放进车里,“你吃红烧排骨的时候会多夹两块,吃鱼的时候会先吃鱼脸肉,吃青菜的时候只吃叶子不吃梗。你喝咖啡不加糖不加奶,但偶尔会加一点点蜂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