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她说,“我还是会发脾气,还是会沉默,还是会做一些让你生气的事。”
“那你改吗?”
“我尽量。”
姜念笑了。
“那就够了。”她说,“我不用你完美。我只需要你努力。”
温酒看着她,眼眶红了。
“好。”她说,“我努力。”
两个人牵着手,沿着马路慢慢地走。
北京的七月,夜晚的风是热的,吹在脸上像一团温热的棉花。路两旁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像在说什么秘密。
“温酒。”姜念突然说。
“嗯。”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什么?”
“我最喜欢你的,不是你的聪明,不是你的成功,不是你对我有多好。”姜念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重,“是你受了那么多伤,还是没有变成一个坏人。”
温酒的脚步停了一下。
“你本可以变成一个很坏的人。”姜念继续说,“你从小没有家,你妈妈走了,你爸爸不要你了,你一个人在外面漂了二十年。你本可以恨这个世界,恨所有的人,变成一个冷酷的、自私的、只为自己活的人。”
她停下来,看着温酒。
“但你没有。”她的眼眶红了,“你还是会在雪地里接住我,还是会注意到我今天没有用句号,还是会在我哭的时候给我递纸巾。你还是会在员工面前鞠躬道歉,还是会为了不变成自己讨厌的人拒绝投资。你还是那个十三岁的小女孩——受伤了,但心还是软的。”
温酒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看着姜念,嘴唇在发抖,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温酒。”姜念伸手捧住她的脸,“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不是最成功的人,不是最厉害的人,是最好的人。”
温酒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伸出手,把姜念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谢谢你。”她的声音碎成了一片一片的,“谢谢你看到我。”
姜念抱着她,脸贴着她的胸口,听到她的心跳——砰、砰、砰,不快不慢,像一首安眠曲。
“我看到的。”姜念说,“我一直都看到。”
晚风从远处吹来,吹动了路边的梧桐叶,吹动了两个人的头发,吹动了温酒心里最后一道墙。
那堵墙,在她十三岁的时候砌起来,用了二十年,一块砖一块砖地垒,垒得高高的、厚厚的,以为这样就不会再受伤。
但现在,墙倒了。
不是轰然倒塌,而是像沙堡一样,在潮水涌来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消失。
潮水是姜念。
是她在雪地里站了一个多小时的身影,是她凌晨两点坐高铁去上海的决心,是她一遍又一遍的“我在呢”,是她所有的耐心、温柔和不放弃。
温酒抱着姜念,在七月的晚风中,在卖掉的大楼前面,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哭得像个孩子。
但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
她永远都不会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