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陆宁笙恍然大悟一般摇头苦笑起来,可是现如今,他们为什么又这么着急要找她呢?
刘不争上位应该有几年了,若要说是为哥哥报仇,那上位之初为了笼络人心时就该到处找她了,难道是之前一直忌惮长留山才不去找弃徒陆宁笙的麻烦,如今长留遭了难,他这才放心大张旗鼓的要来扒她的皮了?
她对自己这个推测很不满意,但也实在猜不透刘不争到底想干嘛,只能愁眉苦脸的跟着大家一起走,这几个人每个都有自己的伤和自己的伤心事,根本也无瑕顾及她的心情,她跟在阿五身后一路走一路看,只觉着每天都在向前走,却又好像每天都在走同一条路,她生怕激怒了已经虚弱到走路都打颤的阿五,只能硬着头皮跟着。
渐渐眼前枯木覆盖的地面有了人的痕迹,她看到了被脚踏出的土路,破败的石亭和荒废的小屋,终于在一天傍晚,他们走到了一片废墟之中,阿五实在累的厉害,随意找了间破屋缩在墙角就睡了过去,叶轻禾心疼的掉了几滴眼泪就开始喊渴,陆宁笙便留他们在破屋里,独自一人外出找水,刚走出门没几步她又折返回去,取下手上的日月星轮对着它默念几句就递给了温寻,嘱咐她万一有对付不了的野兽就用这个自保,之后才放心的离开了。
一路上的断岩残壁早已经在她脑海里勾勒出了一个轮廓,这个废墟曾经应该是一个村庄,甚至是一个小镇,不知道为什么这里变成了这幅模样,房屋虽然坍塌了不少,但里面并没有人的骸骨,她猜想这里的人一定是因为什么事一起从这里离开了。
他们来时没有看到水源,想必村里应该会有水井,她边走边找,终于在一处三岔路中间发现了一口不知经历了多少年风雨的水井,陆宁笙快步走过去,见到井底还有自己的倒影时松了口气,打水的木桶还立在井边,上面的麻绳虽然已经有些腐烂,但应该还可以再支撑一阵子。她连忙举起水桶准备投入井中,耳畔却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雷声。
“冬天里怎么还打雷啊。”陆宁笙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凉凉的雨滴正巧滴到了她的脸上,一滴、两滴,雨势伴随着雷声越来越大,陆宁笙没有法子,只能跑到不远处塌了一半的房檐下躲雨。
"包子~热包子呦~“
突如而来的叫卖声激的陆宁笙差点从地上跳起来,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那声音刚刚明明就在耳畔,慌忙中她冲入雨中四处张望,可周围依旧是死气沉沉的断垣残壁,除她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人。
”难得是我听错了?“她伸出手指掏了掏耳朵,准备回刚才的屋檐下躲雨,一道闪电突然将周围照的透亮,震耳欲聋的雷声震得她耳朵里嗡嗡作响,她下意识闭起来眼睛,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一瞬间充满了她的耳朵。
她的心脏因为惊奇和恐惧在胸口里缩成一团,她的胆量不小,但如此怪异的事还是让她攥紧了拳头,几次深呼吸后才把紧紧闭在一起的眼皮睁开了一点小小的缝隙。
雨依旧在下,雷声闪电也持续不断,但在雷雨之下,原本的废墟上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面纱,朦朦胧胧间,一个集市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这是哪?”
陆宁笙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累出现了幻觉,但眼前雨势依旧,雷电也没有停歇,集市中的人们却丝毫不受大雨的影响,依旧不停叫卖,平民打扮的人在她身边来回穿梭,甚至还有两只撒欢的小狗从她脚边跑了过去,陆宁笙一时慌了神,分不清自己是在废墟之中,还是不小心踏入了异世界之中。
“喜欢吗?喜欢你就买一个。”浑厚的人声把她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一个女人拿着一支发簪看了又看,她那略微有些模糊的夫君怀里抱着个两三岁的孩子在一旁看着她,钩起的嘴角让陆宁笙莫名生出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也好,留着送给你弟弟那个内向的师妹正合适。“
两人说说笑笑便抱着孩子走远了,陆宁笙快走两步追上,此时雷声渐歇,雨也慢慢小了起来,虚幻中的集市也模糊起来,陆宁笙总觉着那对夫妻让她感觉莫名其妙的熟悉,她想跟着他们再走一段,看看他们到底要去哪。
可天空已经不再落雨了,雷鸣电击也随之而去,眼前的幻象越发飘忽,陆宁笙心中焦急,一个健步蹿到那对夫妇跟前,看着他们最终化为乌有的身体突然脑后一片冰凉。
那男人最后的残像中,她看到他的右手手腕上,戴着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镯子!
那是另外一只日月星轮!可这不可能啊!
陆宁笙在心里喊着,日月星轮是师父最后留给她的物件,虽说天下之大,有一两件一模一样的东西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这日月星轮并非寻常饰品,而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精妙法器,起码在陆宁笙弄明白那男子手上的镯子到底是什么东西之前,日月星轮还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宝贝!
幻影在她的震惊中彻底消失了,眼前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陆宁笙望着北方发起呆来,那是那对夫妻要去往的方向,那里应该有日月星轮的答案,甚至,还有她自己的答案,她当即就想向北出发,可是温寻他们还在等着她回去,她不能就这么走,于是她又回到水井旁边,井里因为下来雨的关系,所以水也深了一些,她手边没有盛水的东西,所幸就割断了井绳提着木桶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