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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死小孩3（第1页）

次日又开着大马力路虎把小姐两儿送到片场的沈安照常去找Gavin打招呼，可还没走近，就听到自家调来的英国白男再也忍不住的蹦着高儿冲导演指着鼻子大骂起来：

“市场绝不会为你的异想天开买单！Fodsake，你在浪费我们每个人的时间和生命来完成一个完全偏离初衷的、幼稚可笑的艺术家空想！对此我绝不可能妥协，从今天开始，你、你们他妈的休想从我这儿再申请一毛钱！”骂完转头看到自家老板，更是来了底气，直接几个箭步冲过来奸妃一般推开旁人，抢先道明了事情原委。

原来自从上次门口“等待”的那场戏女主角发挥出色、一场就过，这个古板甚至有点怪异的导演这几天就一直沉默寡言。直憋到今天，丫一到片场顶着两只大黑眼圈儿直接丢下一沓新剧本，告知说戏改了，整部戏除了女主角之外不需要任何人的出境，甚至连旁白和对话都尽量缩减。

一部戏只拍一个人？对此闻所未闻的副导演当场摔了凳子不干走人了，可仍未改变导演只是“告知”、却绝不是需要讨论或商量的决心。

白男在这边嘤嘤告着状，那边导演也等来了刚刚接到剧本大改的消息着急忙慌冲过来沟通的一娃，来回几次碰撞后，导演仍是闭着眼摇了摇头，给一娃急得直跺脚，甚至‘单方面改剧本等于毁约我们明天就回国’之类的话也被逼到了嘴边。

“慢一点，你的利物浦口音太重了Jay，说话慢一点。”怕晒已回到室内的沈安一边“安抚”白男的情绪一边好奇开始研究起Gavin这个事儿逼偷偷备在现场自留使用的传统手磨咖啡器具与好豆子。在耐心听完整件事情的原委后，她也决定“不告而取”的直接取了一款埃塞俄比亚的基因复杂的豆子开磨。

“Jay，你还记得我们认识多少年？”

还在古怪导演与利物浦口音中反复委屈着的白男：“哈？认识那会我还在摩根大通…五年，不对，六年吧。怎么？”

已经手摇磨好咖啡粉，并将粉置于滤纸上，沈安又拿小银壶把烧到温度合适的水一圈一圈控制着速度、耐心的浇在咖啡粉上，等待棕色的液体慢慢滤进杯里。

“我认识Gavin十四年。”

白男皱眉。“知道，他与您是oxford的铁交情。”

此时室外，已不言不语读过一遍新剧本的容谨也走向了导演和一娃。

“可这不重要，这些都不重要Jay。”

沈安看着窗外轻轻晃着咖啡，“我的直觉告诉我，在这件事上该信任的是她。尽管我认识她才两周。薛定谔的猫、巴普洛夫的狗。等等看吧，看这孩子的决定。但请一定记住Jay，在这件事上，她的意思，毋庸置疑就是我的意思。”

说罢，品了口咖啡，呕了一声，接着果断把咖啡杯放进Jay手里，人就走了。

伟大的投资者身上总伴随着近乎偏执与自以为是的果断，正如我们开头谈到的那位。上世纪50年代初也不过才二十几岁的他初嗅到欧美市场将兴未兴的需求、便力排众议一刀切掉了其他生意全力主攻做塑料花，没几年他手上的长江一跃成了世界最大的塑料花加工工厂。十年后，当同行还在这片红海持续扑腾追加投入的时候他却又果断抽身而出，躲过由盛转衰的危机的同时，又眼光独到的扑入了房价跃升的香港地产市场，由此慢慢拉开李氏家族跨越世纪的宏伟商业版图。

可商业上的成功，就代表这是个精明人，在大事小事上能从不犯糊涂吗？不见得，毕竟这位89年背着原配递给最美港姐的那张3000万支票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于是当晚，不出意料小姐两儿收工回来得更晚了。沈安对此也没多问，只是帮她们预留了三明治和一些沙拉填饱肚子。

大约夜半时分，两名“睡眠困难星”人又在客厅不期而遇。这次液晶大屏前的沈安没说话，只指了指厨房新添置的烧水壶。容小老师愣了下，根据指示去烧了热水、然后安静地捧着杯子拿了椅子坐在她旁边。

“好辛苦啊？”沈安鼠标嘀嘀嗒嗒地拖着数据也没侧头的这么问她。

脑子聪明已经能听懂简单粤语的容谨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吐了口气，在这个夜晚面对这个人，没再掩饰或否认。

“既然辛苦，为什么选择继续呢？原谅我的好奇。但显然这既赚不来钱，又很难对这样一部导演和剧本都名不见经传的戏抱有什么拿奖的幻想。”

“喜欢。”

“嗯哼？”

小孩儿想了一下，“喜欢Lynn这个角色，想要、体验她这一段的人生。”

“…”

“您会不为名利、单纯因为喜欢去做一件事吗？”

“绝无，从不，我只看量化的结果。所谓喜欢，价值在哪…为什么笑？”

偏过头去，轻轻摇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