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在下雨。
方既白的心也在下。
他忍不住尴尬地看向眼前这个穿一身黑色卫衣的男人,并且忍耐住了质问出他一定要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吗的话。
方才的奇怪氛围被眼前忽然出现的这个人简单一句话一扫而空。
见人不说话,陶舟眼中闪过一丝恼羞成怒:“你到底。。。。。”
“你很在意我是谁?”
这个人看向他,继续说:“你喜欢方既白?”
陶舟下意识反驳:“当然。”
“爱他?”
“关你什么事,那是我和……”
“喜欢他,爱他,却看不出来他心情很差?”
又来了,又是这样的说法。方既白若有所思地抬头去看人,只看见来人的脸色看起来依然很差,黑色碎发散乱着,只是比方才的苍白要好上很多。
他隐约猜到了这个人究竟是谁。
陶舟定定地看了黑发卫衣男一眼:“先生,虽然我不知道您到底是谁,又和即白有什么交集,但无论如何,这些问题似乎都只能算是我和他之间的家事,我没有义务回答你。”
从认识他那天开始,方既白就没听过陶舟用这样的语气同人说话。
他看起来依然轻松,甚至游刃有余。但只有方既白看见了他的手背上用力过后鼓起的青筋。
陶舟生气了。
方既白站了起来,他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下一秒,就被陶舟用力地扯到了身后。面前的障碍物太多,方既白不可避免地在桌角处磕了下,他下意识地忍痛,一声未发。
场面寂静了下来。陶舟面对着来人,神色像是变了一个人:“对不起,我们要回家了。”
那一个锋利的侧容就站在阴影里,目光落在陶舟挡在方既白面前的脸上,寂静地看了很久。好似对峙,又好似某种宣誓。陶舟平静地回望,毫无畏惧。
良久,让开了路。
擦身而过的时候,方既白听见了一个很轻的声音。
“回消息。”
方既白:。
合着来大闹这一趟,只是为了让人回你条消息。
工作室没法住下两个人,方既白理所应当地给陶舟预定了餐厅附近的酒店。走的太匆忙,原本被放置在餐厅前台的雨伞被两个人遗忘在原地,幸而酒店就在附近,穿过一条街就能到。
四月中旬的雨水很大颗,圆润饱满,滴滴都落在方既白的发间。陶舟牵着他的手,太用力,只身走在前面。方既白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等到两个人终于穿过那条看起来很短的马路时,方既白整个人都被淋透了。他细碎的发丝软软地搭在额间,白色衬衫被淋得浸出内里的黑色内搭,指关节都在发抖,呼吸之间,全是雨水的气息。
陶舟也湿透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沉浸在某种情绪里,完全听不见方既白说的话。方既白习以为常地敛下眼底的神色,轻轻地,把自己的手腕从陶舟的手中解救出来。
太用力了,他的手腕被握得通红。
那条红痕清晰地陈列在惨白的肤色上,格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