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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学长要记得我（第1页）

今天的雨也下得很大，因此，下午两点的咖啡厅不算很多人。

季负雪坐在大落地玻璃窗边，一身黑色。落地窗前飞溅起大量的雨珠，他戴着耳机，不听雨声，只是单手玩手机，时不时低头喝一口咖啡。

看起来一副网瘾少年的样子。

撑着伞，隔着一层玻璃找到人的方既白眨了眨眼，如此想。

迈入店内，方既白随手将湿透的雨伞挂在店门口的雨伞架上，走到季负雪面前的空位落座：“等很久吗？”

季负雪：“没有，只是刚好在附近。”

方既白轻轻垂眼，面前的咖啡杯水位不深，季负雪口中的没有，至少也是二十分钟往上。

“喜欢喝什么？”

方既白：“都可以。”

季负雪微微皱了眉：“不喜欢咖啡？”

方既白被问得有点儿手足无措：“啊，不是，只是……”

季负雪：“只是什么。”

方既白于是硬着头皮说：“只是我好像没有特别喜欢的口味，嗯，所以怎么样都可以，我都能喝的。”

闻言，季负雪慢慢地放下手机。他深棕色的瞳孔缓缓地升起一点儿疑惑：“怎么会都可以呢？方既白，你二十岁了，在你这二十多年的人生里，没有一种口味是让你觉得非它不可的吗？”

方既白愣在原地。

非它不可吗……

好像真的没有。

他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意识到自己的人生和其他人的不太一样。他没有世俗观念里的父母，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亲人。所以在很多事情上，他是没有选择权的。

受制于穷，也受制于孤独，没有领路人的方既白有着相当一部分的认知错误。他甚至是在上到初三住宿时，才知道自己属于事实无人抚养，其实是可以领取基本生活保障的。

国家给孤儿的生活标准是每个月1200到3000，方既白一个月的生活费是300块。这笔钱在某种意义上能够解决它人生中的极大部分困境。

但他不知道。

没人告诉他。

后来上了高中，班里突然开始流行起奶茶一类的甜饮。奶茶店层出不穷，各种装修的商铺在方既白高中校门口排列成长长的一条。

某一天，他的同桌好奇的问他：“小白，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喝奶茶诶，是不喜欢吗？校门口新开了家牛乳奶茶店，还蛮好喝的，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尝尝？”

方既白当时很认真地看向他，说：“因为太贵了。”

一杯最便宜的中杯奶茶，有480ml。方既白桌上的玻璃水杯，容量也是480ml。

区别的是，前者需要花掉他每天生活费的一半。而后者，不需要花任何一分钱。

他的同桌是个善良的小女孩，一开始问出口，真的就只是出于好心。方既白不爱说话，在班里和那个年纪里活蹦乱跳的男生们是两个画风，他融不进去那个群体，那个群体也讨厌他。

反而是不少女孩子会出于各种好心去同他讲话，聊天，拉着他一起说最近新发生的有趣的事。

虽然，大部分的方既白好像也并不需要。

但也是因此，高中时期的方既白显得没有那么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