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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动仪（第1页）
搬进来一周后的深夜，林昭被姜晚的梦话惊醒。
姜晚在说梦话，很清晰，很完整，像在和人对话：
“妈……房子卖了……您不生气吧？”
“嗯，我知道……您说人比房子重要。”
“我病了……很重的病……治不好的那种。”
“不疼……不疼……就是有点怕。”nv
“昭昭在……阿姨叔叔也在……他们对我好。”
“妈，我想你了……你来梦里看看我，好不好？”
“好……我乖……我听话……您别哭……”
然后，很安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她在梦中，和母亲和解了。关于卖掉的房子，关于治不好的病，关于这个她必须面对的、艰难但被爱着的现在。
林昭躺在她身边，眼泪无声地流。她知道姜晚的压力——卖掉母亲留下的房子，对她是巨大的心理负担。即使是为了治病，即使是为了不拖累现在的家，但那毕竟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的，物理的念想。
而在梦里，母亲说“不生气”，说“人比房子重要”，说“我来看你”。这是姜晚的心理投射，是她需要的赦免，是她给自己的，最后的和解。
第二天早上，姜晚醒来，心情明显好了很多。她主动拿起眼动仪，盯着屏幕，很慢地拼出一句话：
“昨晚梦见妈妈。她说，房子卖了也好，轻松。她来看我，笑了。”
拼完，她看着林昭，眼神很清澈，很平静，像卸下了很重的担子。
林昭抱住她，轻声说：“嗯，妈妈爱你。无论房子在不在，无论你在哪里，她都爱你。”
姜晚点头，眼泪掉下来，但嘴角是弯的。
那天，她用眼动仪拼了更多话。虽然很慢，一个字要盯好几秒，但她在努力说。
“阿姨做的粥，好吃。”
“叔叔的耳机，好玩。”
“昭昭，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