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ary:对于路奇,雅兰是母亲、赫拉、长鞭。
“看着我,路奇。”雅兰那双幽深的眼睛定定地注视着他,“你能完成任务吗?”她宽厚的手正虚虚地握在路奇的后颈,另一只手半是诱哄,半是强迫地扬起的下颚,让路奇的整张脸都暴露在地的目光之下。
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动作,只要稍稍收紧指节她就能在瞬间捏碎路奇的颈椎,取走他的性命。
但即使整颗头颅都被雅兰控制在掌心,路奇非但没有汗毛直立,望向雅兰的瞳孔还像动物看见喜爱的东西似的,无法控制的微微放大。
“我会把胜利装在银盘子里为您献上。”他向自己永恒的效忠对象发誓道,那张尚且稚嫩的脸慢慢咧开一个混杂着期待与忍耐的笑,露出森森的犬齿,“我会把您想要的一切都带回来。”
雅兰垂着眸,鸦羽般的眼睫洒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她只是慢条斯理地梳理了几下路奇柔软的黑色发尾,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伴随着一丝同样难以捕捉的笑意,逸出她的唇畔
“乖孩子。去吧。”
她松开了手。
而路奇犹如得到主人最高指示的猎犬一般,几息间消失在马林梵多。
五岁那年,路奇像一团被遗弃的、沾满血污的破布,被一双冰冷的手从黑暗的废墟里拎起,那个人穿着一套洁白笔挺的海军制服,印有“正义”二字的大衣上粘着点深色,一对幽幽的黑瞳一眨不眨地望过来。
“哦?居然还有活人?”霜月雅兰说,“站不起来就留在这里等死吧。”
于是,他用力地抓住了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就像濒死者会抓住刺入胸膛的匕首,来不及纠结这究竟会加速自己的死亡还是延缓自己的死亡,只感到疼痛、疼痛、疼痛。
路奇最后活了下来,成为霜月元帅秘密培养的杀手,成为后来的cp0卧底,革命军干部或者别的什么。
雅兰教会他战斗,教会他隐匿,教他残忍,教他果决,教他冷漠无情、狡诈与不择手段,也教他如何挑选一份体面的礼物,教他使用衬衫夹和怎么用领带打一个漂亮的温莎结
霜月雅兰就是世界的法则,暴虐又公正的造物主。而路奇致力于成为她意志的延伸,她阴影中最锋利的刀剑。
他从不认为雅兰会死,在所有与雅兰亲近的人中,他表现得最为平静的,他始终认为雅兰正处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像她某次无意间提过的那样:土豆田、高架式木屋、壁炉、摇椅,也许膝上还会有两条小狗。
这种生活当然不会包括她之前认识的任何人。
在所有与雅兰亲近的人中,路奇表现得最为平静。当玛丽乔亚的烈焰映红天际,元帅死亡的消息甚嚣尘上,当世界为海军元帅的毁灭哗然、哀悼或唾骂时,路奇心中一片近乎傲慢的平静:霜月雅兰怎么可能会死?
他当时还是旧政府的特工,只是沉默地完成手头的任务,擦拭着他的匕首,等待主人的下一个手势。
对此,他心中有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褶皱,像平整丝绸上一道极浅的压痕——姑且称之为不满。但很快就被更严苛的训练和更密集的任务熨平。生活是高速旋转的陀螺,容不下太多无关的思绪。
众所周知,或许也不那么周知,总之路奇是一名谍报人员,放空大脑,封锁情感,是刻入本能的素养。
当革命军的人鬼鬼祟祟地联系上他,试探他是否愿意“弃暗投明”担任干部时,路奇的第一反应是沉默,然后打算找机会立刻将这条情报作为向尚未完全倒台的旧政府表忠心的筹码。直到那个被称为“多拉格”的男人,带着风尘与危险的气息,将一封折叠整齐的信推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