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的轻吻好似浮世白露,仿佛只是南柯一梦庄周梦蝶般的存在。
事情并不如阿刻罗俄斯猜想的那般,琴酒在之后完全没做出什么和死亡之吻的意向搭边的行为,仿佛这个话题在他这里已经被彻底揭过了。
但也似乎并没有与萩原研二的猜想相合,两人间的相处同这个吻发生前似乎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大概只有他见到琴酒的时间似乎多了一些,与过往别无二致的生活日常更让阿刻罗俄斯怀疑那天的一切是否是一场幻觉。
但,不管再怎么怀疑,那天的吻都是作不了假的。
因为,他真的感受到了啊!
那个吻,到底是什么含义呢?倘若既不是他想的那样,也不是萩原君想的那样,那么又还有什么可能呢?难不成是告诉他自己会保守秘密可以放心说?
想不清,那么就将这件事藏到记忆的最深处吧。这样平和的日常有什么不好呢?至少你们还在一起。
但是,不甘心。
灵魂深处依旧躁动着渴求些什么改变,好的,坏的,无论怎样的——改变。
阿刻罗俄斯再次烦躁地甩了一下尾巴,然后又失落地沉到水底,宝石般的鳞片在月光下闪烁着点点星光,岸边被溅上的水已经能连成大片的水泊,就连离得远些的沙发都没能幸免。
那日的一切仍时不时徘徊在他的梦境中,梦中的烈日炙烤着他的灵魂,风也好似不愿打扰般避开了那处停车场,徒留他的心在此焦灼。
从帽檐下银发中露出的那抹绿意,到那只抓住领带的骨节分明的手,再到那仿佛蝴蝶落下般的轻柔的吻,一切的一切,在他的梦中不断重演。
从梦中醒来,那颗满溢着复杂欲望的心仍在折磨着他。
到底要如何,才能得到解脱呢?
阿刻罗俄斯对这所谓的救赎之道遍寻无果。
直到一楼的大门突兀的开启,不曾掩饰的熟悉的脚步声响起,非人的特征迅速褪去,阿刻罗俄斯宛如被热水烫到的牛蛙般猛地跃到岸边去抓自己的睡袍。
堪堪赶上。
阿刻罗俄斯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琴酒,侧了侧身子试图挡住二楼客厅内的一片狼藉。
“阵,你怎么来了。”他的内心既惊恐又惊喜,刚刚的郁闷在此刻一扫而空。
“来找你喝酒。”不幸的事依旧发生了,琴酒一打眼就看到了因背光而格外明亮的水泊,他的话语中带着戏谑:“打扰你在家玩水了?”
“没……”
阿刻罗俄斯有点绝望,不解释会不会显得他很幼稚?但,解释——真相是万万不能说的。说谎掩盖过去?一下又让他想起了那天那时的实验室。
他感觉自己几乎要变得虚弱了。
最后他大胆地拉上了琴酒的手,将他带往负一层的酒窖。
琴酒手背的皮肤算得上细腻,如果忽略他指腹、掌心与虎口处鲜明的茧,这双手似乎更像是会属于一个常年养尊处优的人。
阿刻罗俄斯规矩地牵着这双略显骨感的手,脑中的想法唯有一句:感谢种族优势,即使紧张也不会有手汗XD。
*
向下步入这间位于书房地下的酒窖,昏黄的暖光照亮了整片区域,成三面包围之势摆放的酒柜与架子牢牢钉在墙上,大批的葡萄酒与其他品种的酒类摆放其中,而几面酒架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套柔软的沙发和一张高度适中的原木制茶几。
“没想到你这间房子还有酒窖。”琴酒将带来的酒放在了那张茶几上,他有些惊讶,并不是因为收藏数量的繁多,而是因为来了几次他并没有发现过这房子还有地下结构。
阿刻罗俄斯这才看清了琴酒手中提着的那瓶酒——圣酒?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非常微妙的酒类选择,他的代号,来自意大利的一款小众品类。
他维持着自然的表情介绍起这间酒窖:“地下结构只在书房下面的这一小片区域,这些酒是我收藏中的一小部分,不算特别珍贵,但依旧值得一品。”
“没想到你会带圣酒来,这酒出了意大利就没那么好找了。”
“恰巧得来的。”琴酒如此说道。但,骗人的他特意找来的:)
阿刻罗俄斯半信半疑,他将那瓶圣酒放进了冰桶中,并从酒柜中抽出了一瓶琴酒与一瓶西施加雅。
深红的酒液自醒酒器中湍延而过,手掌附上醒酒器微微施力,酒液贴着内壁缓慢旋转,不多时,这款葡萄酒独特的香气漂浮在空气中。
阿刻罗俄斯将酒液又倾倒进高脚杯中,两指按在底座轻推到琴酒面前:“意大利酒王,请尝尝吧。”
自阿刻罗俄斯开始醒酒起,琴酒便慵懒地靠在了沙发被上,但视线却从未从他身上离开过,他看他虽然俯身却依旧挺直的背,看他倾倒酒液时微微绷紧的肌肉线条,看他落在红酒杯上的纤长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