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树林之下幽深而静谧,古树参天入云,只漏下一点点光亮。三伏天的炙热,透过树叶层层遮挡,只留下了阴凉。
越往深处越暗,阴凉也只剩下了阴。
“果真是住鬼的好地方。”陈行未翻出一把匕首,边走边砍拦路的灌木,实在砍不动就绕道走。
这样下来,等他差不多走到诡宗境界,已经耗了四个时辰。
若说万物起源,必得提到混沌开辟万世。浑浊,灵性,物有灵,衍生出人和妖。吸收了灵气成为仙;若是气中参杂恶念邪气则修练成魔。
虽有灵,但毕竟都是血肉之躯。
其中仙魔两立,魔族厌恶仙门,仙族对修魔也深恶痛绝,大大小小的战乱更是数不胜数。积怨已久,终于在一百年前发生了大战,规模之大双方死伤惨重,倒也因此偃旗息鼓了十几年。过去往后,矛盾并没有化解反而愈发强烈,关系胶着,隐隐有重新开战的趋势。
陈行未,一个普通的人族,小时候家里遭遇魔妖谋财害命,幸得路过仙人救助,于是自小立誓,长大定要修仙问道,讨伐魔族。
当然,他也是这么做的。而今,他年轻有为,是修仙界玄门派的得力弟子。
魔族人狡猾善诡,玄门派几次三番着了他的道。于是,几个资深长老商量,决定送去内应,好知敌方风吹草动。哪成想,去的几个弟子要么苟活不知真心,要么音讯全无不知生死。弟子不能白死啊,那几个长老咬咬牙,看上了新星。于是,陈行未成了下一个内应。
若说在修仙界,哪个门派威望最高,那必属玄门派。而在魔族这里,就要属诡宗。修仙界门派若说群英荟萃,那魔族这里,只能说诡宗一家独大。剩下的小门小派,也不过依附诡宗,其不屑覆灭的不入流罢了。
所有思绪回笼,此刻的陈行未正站在一座大殿中央,深蓝色的地毯从门口直铺进里,一直延到上位的桌子处。
上位坐着一人,只是淡淡的撇了一眼过来。
那人挽着单边发髻,银色链子顺着剩下的头发落下来,搭在肩上。素白的衣服外套着浅黄色的宽袖外袍,描眉点唇,乍一看,以为是哪户人家的闺秀坐在那里。
在这种的地方散发出一种格格不入的美丽。
女子?这么年轻?这就是诡宗宗主吗?陈行未随着几人走向前去。他掌握的消息很少,只知前几年诡宗宗主更迭,却不知道竟是一个好看的年轻女子。这真是宗主?别不是来试探他的?
在他身前引路的人对上头微微俯身:“宗主,人带到了。”周身的人也随着行礼。
还真是宗主?
“知道了,”上位者早已收回了视线,这会连头都没抬,“你做的很好。”
却像想到什么又抬头,话锋一转笑起来:“花洋是吧?事既然做的好,是不是该给你点奖励呢?升职?如何~”
话语带着令人心动的快意。
这个宗主怎么,不太一样?诡宗是这样的吗?难道是他先入为主了?
名叫花洋的听此立刻下跪:“宗主抬爱,花洋担受不起,这是花洋本职,本该如此。”
那宗主笑容里出现不耐,还没说什么,就被站在她身边的另一个人打断:“宗主,这不合乎情理。只是带路而已,没什么好奖赏的。”
“好吧,那就罢了。”惋惜的很。
花洋赶紧毕恭毕敬的退下了。
等人退下,宗主看向了陈行未。陈行未识时务,立刻说:“参见宗主,我是来加入诡宗的!”
萧萱盯着他看了一会,才说:“加入?”
“是啊是啊,我父母被魔妖害死,仙族熟视无睹。仙族不仁不义,我愿意加入诡宗,只求得宗主庇佑为我爹娘报仇,我愿永生追随诡宗!”
“永生?”上位者好像听到了笑话,嘴上笑容愈甚,“你是人族?”
陈行未这才意识到自己光顾着表诚意忘了介绍自己,连忙说:“我叫陈行未,曾以为修仙可以保护家人,可曾想他们无义,所以我愿为诡宗效力。”
“陈行未。”萧萱嚼着字眼,“好啊,诡宗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而后继续吩咐他身边离的最近的人,“金虹,带他下去好好参观参观。”末了还补充,“新修的也去看看,可不能白修了。”
名为金虹的人没有异议,反而是她身边那个面露不悦喊了一声:“宗主。”被萧萱眼神示意,只好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