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痛恨萧萱,为什么草芥人命?为什么折磨死那么多人?他更痛恨自己,为什么都这个样子了,他反而,有些难过?
为萧萱难过?还是为自己难过?他都说不出来。
甚至于那些原本藏在内心深处无人知晓甚至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情绪,因为这件事被放大,放大到让他痛苦的程度。
为什么会这样?
*
萧萱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了房间。
好累好累好累。
她杀了好多人。
“你说,那些人的鬼魂会来找我复仇么。”
身后的金虹没说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找了也没事。大不了就是死。”她仿佛耗尽了力气,想要躺在床上,低头就看见自己一身的血。
没有一个是自己的。
身体和心理的疲惫突然让她不堪一击。直到耳边传来急促的呼唤,才意识到自己毫无意识的向地面栽去。
“没事,”她安抚道,“只是讨厌这些血罢了。”
毕竟谁敢信这样一位嗜血成性的魔族头子,最厌恶的甚至害怕的就是血呢?
金虹眼神里流露出心疼。她跟在萧萱身边的时间很多很长,几乎算得上最了解她的人了。有些事情萧萱不提,她也多多少少能猜到一点。“我去烧水,宗主换身衣服吧?”
萧萱点头应了。金虹还没走几步就又被萧萱喊了回来:“我在吓孟淮波时,程游的表现很不对劲。命良被我安排去做了别的事,这件事你多留意着,先去告诉段慈。”
“是。”
“孟淮波声音哑了,想必跟他也脱不了关系。只是,是不是林横做的手脚不得而知。你替我探探风。我实在不想动了。”
金虹点头,转身去了。吩咐了几个人去烧水,自己去做萧萱交代的事。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尽管布置了很多装饰,在此刻,她仍旧觉得空空荡荡的。
陈行未会怎么想她?无恶不作本性暴露?是啊,她就是这样的人。她应该是这样的人。
她应该高兴才是,这才是她的目的不是吗?让他看清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衣服上的血腥味飘散在萧萱鼻尖挥之不去。
好恶心。好想吐。
她讨厌血。
特意挑选了一套纯白的衣裙,故意溅上醒目的血,不就是为了震慑吗?
她自嘲笑笑,重新站起来,粗暴的把外衣撕开脱掉,只留里衣。一步一步,走向书架打开暗室走了进去。
*
接下来几天过得又快又慢。
成为内政,无非是从采石场打杂变成了替萧萱打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