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厢李心楼醒来之后,躺在床上又回忆了一遍童年,依旧还是想不起有尉迟红月这个童年玩伴。
他甚至还问了从小照顾他的妈妈,对方也表示不曾听闻过尉迟红月的名字。
果然是李心晖和尉迟红月两人合起伙来在戏弄他吗?
可李心楼又想不出来李心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所以他便和格物连夜鬼鬼祟祟地溜到李心晖门口。
黑夜里风声如幽魂吹气,飘飘忽忽传来的说话声搞得格物心里发毛。
“郎君,您有没有听见有女人的声音啊……”
李心楼闻言抖了抖,又见格物吓得六神无主的蠢样,梗着脖子,挺直腰背,气沉丹田重重咳嗽了一声:“咳!子不语,怪力乱神。许是路过的女使、妈妈罢了。”
说话声越来越响,伴着齐刷刷的脚步声一起靠近。
李心楼便得意地瞥了格物一眼:看吧。
“越娘子?”
见了来人,李心楼也被吓了一跳,歪头与格物对了一个眼神:不是说张妈妈刚离开吗?怎么越娘子这么快就来了?
“楼儿?”
这对兄妹一向不和,从来见面也不说话的,李心楼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呢?
莫非也是觉得李心晖有了恋人,心思不在读书上了,便不把妹妹当作威胁,前来谈和了?
“楼儿也是来看妹妹的吧,真是的,既然心底里这么在意妹妹,怎么平日里还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让人伤心呢?”
李心楼听得脑子嗡嗡的,让谁伤心?什么冷冰冰?他只是想把尉迟红月的事问清楚罢了。
只是这件事他还不想让别人知道,毕竟打听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会有违他端正持重的形象。
“越娘子应是来看李心晖的吧,那您先请,我回屋了。”
越季连忙出言阻拦:“楼儿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便走呢?跟越姨一起进去吧,心晖看到你一准高兴。”
“不,不了,我明日,明日再来,今日太晚了,男女有别……”
越季让张妈妈敲开了李心晖的门,她亲自把李心楼给拉了进去,还高喊着:“亲兄妹之间还谈那些劳什子规矩作甚。心晖,越姨和你兄长来看你了!”
李心晖正缩在床帘之后,许是刚发了热,她异常地畏寒。
张妈妈破门而入,冷风一下子灌进屋子里,李心晖捏着书页的手竟然开始因为受冻而发抖,身子也不自主地往棉被里缩。
她之前从未发觉冬夜寒风如此威力巨大,心中一时新奇,又不免为三月后的春闱感到焦虑。
女子的身体本就比男子弱几分,她母亲林欢语曾告诉她春闱要连考三日,若是恰巧那三日来了月事,那身体是万万撑不住的,只能再等三年。
李心晖在今日之前身体一向很不错,她也未到来月事的年纪,所以从不担心这一点。
只是现在,冬日里的一阵风就把她吹病了,她的身体会不会也跟脑子一样出了问题呢……
二月不比李心晖面上那般镇定,五官吓得乱飞。她光是写信就用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了,方才半点也没有听见门外的吵闹声。
越季见床帘拉着便问:“心晖可睡下了?”
李心晖闻言撩开一角床帘,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二月着急忙慌地从椅子上跳下来,踮脚去够衣架上李心晖的披风时,还把衣襟上的墨点沾到了披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