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李心晖在自己书案上无意间翻到韦万石的卷宗后,便拟好请事状,带着卷宗去寻了周兴。
“周大人,下官有一事不明。”
周兴当时正在忙,连头也没抬:“说。”
“周大人与韦万石无冤无仇,究竟为何要害死他?”
周兴闻言,终于把视线从卷宗里转移到了李心晖的脸上。
“李员外郎,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李心晖将韦万石的卷宗打开,放在周兴的书案上。
“韦万石是太常寺卿之子,他被人害死,送到刑部的卷宗上却如此语焉不详,但周大人您还是盖了印。若您不是主谋,下官真的找不到其他解释。”
周兴看也不看,随手就把卷宗扔在地上。
“仅凭猜测,你就敢污蔑上官。难不成你以为依仗着陛下的宠信,本官便治不了你吗?”
李心晖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说:“污蔑?下官若是要污蔑周大人,就该去御史台提告了,怎会来找周大人对质?不,是询问呢。”
周兴露出森森白牙,朝着李心晖笑道:“真是伶牙俐齿,天真又恶毒。但你可知,本官要治谁的罪,从来都不需要证据,只要……”
李心晖捡起地上的卷宗,慢悠悠道:“说起来,下官还忘了一件事,郑举举的案子应是归在大理寺,尸体自然也该存放在大理寺,怎么昨日却来了刑部?”
“呵,本官也以为李员外郎你忘……”
“莫非周大人是害怕大理寺查出什么不成?啊,是了,是了,所以才要把郑举举的尸体藏起来,周大人真是老谋深算啊。”
周兴看着演得十分认真的李心晖,十分不屑:“激将法?难不成你以为凭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手段就能让本官……”
李心晖根本不等周兴说完,立刻双手交握置于胸前,一脸崇拜:“周大人真是厉害,干了这么多违反大虞律的事,陛下还是如此信任和包容您,下官真应该多和您学一学。”
周兴终于失去了耐性,露出了锋利的爪牙:“就凭你这句话,本官不仅能剥了你的官服,还能立刻让你尝尝昭狱里所有刑具的滋……”
李心晖也收敛了笑容质问道:“我这句话?周大人,下官说错了什么吗?难道您擅自调走郑举举的尸体,在语焉不详的卷宗上盖章,这两件事难道都没有违反大虞的律法,陛下难道不知情吗?”
“陛下?你以为陛下会为了你而治本官的罪?哈!”
李心晖作势便走:“下官也不清楚,只能去问问陛下了。”
周兴根本不信,李心晖会因为这点小事去找陛下,而且陛下也不会……
李心晖一步一步走到门口,突然停住回身对周兴说:“啊,我方才忘了说了,昨日还是陛下告诉下官,前太常寺卿韦大人要辞官回乡的事。我初次面见圣上,也不知陛下究竟是什么用意呢?不过周大人,您应该很清楚吧。”
周兴盯着李心晖,视线化作一把把匕首,恨不得把李心晖扎穿。
“来人!”
门被推开,一名不起眼的小吏走了进来。
“去把郑举举的尸体移交给大理寺。”
“是。”
李心晖眼看着小吏利索地出门,又走回周兴的书案前。
周兴冷冷道:“还不滚?”
李心晖拿出请事状:“周大人,下官想告假两日。”
“然后呢?周兴就准了你的假吗?”
东方的天空已泛白,林中泛起淡淡的雾气,两匹黑马似乎也累了,靠在一起踱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