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可以杀了我,但是你没有,所以你对我有恩,我就应该对你感激涕零。如果你这么想那你就想错了,因为我不这么想。”
李心晖说完这句话后,尉迟红月先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随后突然又用膝盖把铲子给劈断了,愤愤地下了山。
李心晖等到看不见尉迟红月的背影后才起身也下了山,在驿站等到天亮,才见到驿卒拎着猪肉回来。
李心晖告诉驿卒,昨夜驿站里进了盗匪,和她一起的刑部官吏都死在了山里,让他去城里找京兆府的陈县尉报案。
驿卒张着嘴巴,眼神呆滞,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他不过是拿了赏钱,偷偷溜出去替上官买些肉,怎么一回来驿站附近就出了命案了!
李心晖交代完了便要走,驿卒连忙追上去:“不对啊,上官,那您是怎么活下来的?还有您要去哪,出命案了,你不能走啊!”
李心晖骑上马,拿出鱼符给驿卒看了一眼:“本官领了圣命去苏州办一件要案,刻不容缓。”
说完便策马而去,留下一路烟尘。
驿卒抹了抹脸上的灰,连声叹着晦气走回了驿站。
李心晖在离开驿站后,换了套衣服,又找了条小路回到了神都,改乘了水路。从广通渠行到东都换乘后,再沿通济渠南下到扬州后,换乘江南运河就能到苏州了。
虽说耗时要比陆路慢几日,但至少一路太平些,等到周兴反应过来,派人沿水路追她时,她差不多也该到扬州了。
不过她身上带着的金银不多,经过东都时必须得下船去票号取了些金银,即便带了面衣,票号的掌柜也可能会把她的消息传给周兴的探子。
所以船到了扬州后,李心晖便下船找了家客店住下,准备等等看。
看到底追来的是什么人,亦或是慈航寺里出现过的那种诡物。
夜色降临,李心晖拉下床帘,跪坐在床上反握着匕首静静等待着。
跪坐的姿势无论是闪避还是进攻都非常有优势,她的力量不错,但是反应速度不够快。更重要的是,她没有经验,不像尉迟红月一样,可以手起刀落,血溅在眼睛上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那晚她躲在驿站里看尉迟红月转瞬间杀了十几个人的时候,是有一瞬间被震惊到了。
人居然会死得这么容易。只要在脖颈、胸口等致命处造成一定的冲击或是足够深的伤口,一条活了二十多年的生命就会消失。
她待会也要结束一个或是很多个这样的生命,其中也会包括她自己的吗?
李心晖捏紧了拳头,让自己镇定下来,恢复平稳的呼吸。若是有人埋伏在外,可以通过呼吸的急缓判断她的状态,所以她必须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准备,才能先发制人。
一切皆如预料之中一般,月色从窗边挪到客房中央的圆桌上时,窗户犹如被一阵微风给推开了。
有人落在了地上,很轻,李心晖还是听见了,她捂住口鼻,隔着床帘紧盯着慢慢靠近的脚步声的方向。
直到脚步声足够近,近到距离不足一臂时,对方停下了。
就这么停住了,再也没有动作。
若不是有淡淡的月光将那人的身影投在床帘上,李心晖还以为方才的脚步声和推窗声只是一场错觉。
“呵!”
一只手伴随着一声轻蔑的笑声探进了床帘的缝隙中,李心晖微微后仰避开了,那只手却突然加快了速度,而且十分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床帘也因为加快的动作而被掀开,露出了这位推窗而入的刺客的模样。
果然是尉迟红月。
李心晖用力一挣,甩开了对方的手。
怪不得刚刚会觉得脚步声耳熟,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没想到真是他。
“你以为是谁?要真是刺客,你还能活着,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