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武知道蔡虎是王书吏的邻居,也是他信得过的杀手,只是现在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蔡虎已经倒投了这个假“林潜”。
两个人,他还有希望能反击吗?
“林潜”让蔡虎走到床边:“你把周武用床单捆起来,记得遮住脸,带到刺史府去。”
“好。”
蔡虎立刻就照办了。
周武瞅准蔡虎转身的时机,一个挺身跳起,冲向衙役。
他想的是先控制住这个明显是女子假扮的衙役,再用这个女子的性命威胁另外两个人。
他想的很顺利,但实施起来,在第一步就出现了问题。
那个女子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孱弱,一碰就会尖叫,反而比另外两个强壮的大男人还要利落凶狠。
周武抬手摸向自己剧痛的侧脸,却摸到了一个滚烫的烛台。
蜡烛烧到一半,只要稍稍用力,露出的尖刺就可以轻易刺穿一个人的血肉。
只是烛火灭了,房间里又昏暗了几分。
“方才你不是很喜欢烙铁的吗?可惜这里没有,只能用这个凑合一下了。”
“林潜”见了“啧”了一声:“不是说好不要搞出血的吗?不然收拾起来多麻烦。”
女子却没有丝毫歉意:“我自然记得,所以才没有捅他的脖子。脸上的伤口出不了多少血,不会有人注意的。”
周武捂着插着烛台的脸,踉跄着后退,他实在搞不懂,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他才是恶人啊,怎么还会被人这般对待呢?
蔡虎这才撕开床单,上前把周武捆起来,扛起后,打开临着小巷的窗户跳了出去。
“林潜”绑好王书吏后,把柜子上的横刀拔出来,重新把布塞回何欢的嘴里,然后在对方恐惧又呆滞的眼神里,利索地关上了柜门。
“我先把王书吏带回去,过会儿再来扛何欢。”
“嗯,那我先去回县衙找真娘,带她回春云楼找老鸨,估计得晚些才能去刺史府。”
“林潜”埋怨道:“不就是赎个身,你非要亲自去吗?没事别老跑到春云楼这种地方。”
“……啧,知道了。”
春云楼夜里灯火通明,吴侬软语与香粉气混在一起,让画面看起来像是铺上了一层蜂蜜般黏稠甜蜜。
真娘还穿着“苏妙儿”的衣服,一身妇人打扮,站在楼外看着里面的人。
就像一条褪去了鳞片的鱼,看着曾经赖以生存的河流。
衙役打扮的女子已经撕开了面具,重新取回了自己的身份。
李心晖从楼里走了出来,告诉真娘:“恭喜。”
真娘握住李心晖伸过来的手,脸上带着微微笑意,看起来却像是在哭,但她的眼里也不曾有一滴泪水,有的只是无尽的愤恨。
两人离开这条喧闹的街道后,真娘说:“其实我同红娘,也就是苏妙儿也没见过几面,李娘子,你找我假扮她,其实我心里是没底的,但是我不敢说出来,我怕错过这个机会。”
“嗯,我理解。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真娘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想往西边走,去塞外看看,听说那边有一眼望不到边的草原,成群的牛羊在上面就像一个会动的墨点。我还没有去过这样辽阔的地方,在这种地方待久了,就连心胸也会宽阔起来吧。”
李心晖背着手看着狭窄的街巷,苏州多河道,夜里潺潺流水声十分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