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轻洒在晏府错落的飞檐之上。
阿宁不愿早离去,索性拽着姜一寻了处僻静的屋檐。晚风携着山间微凉的雾气拂面而来,她不知从哪摸出两壶北境灵酒,瓷壶碰击轻响,二人并肩倚着廊柱,对着月小酌。
酒液清冽入喉,带着淡淡的草木醇香。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姜一望着头顶一轮孤月,心里有些惦记着远在朔方的萧渚,还有到现在也杳无音信的祝云兮。
夜色静谧,整座临淂城沉寂下来,此时,一阵极其细微的呼救声伴随着夜风,丝丝缕缕吹进她耳畔。
她起初还以为是自己错觉,这可是北境最大的城,还在晏府旁边,守卫森严。
身侧阿宁微不可及皱眉,双耳微动:“有人呼救。”
这堂堂临淂主城,近来三大家族齐坐镇,规矩森严,今夜竟有人敢在城内暗地掳掠行凶?
这北境的水,恐怕远比表面看上去更深
两人踏月顺着房檐,悄无声息摸至后方幽深暗巷。
两名面覆遮脸面罩的黑衣人,围堵着一个瘦小女孩。女孩不过六七岁模样,衣衫单薄破旧,瑟瑟缩在墙角,吓得连大声哭泣都不敢。
二人对视一眼。
姜一手腕轻翻,腰间长刀悄然出鞘半寸,赤链在月色下划出一道烈艳弧光,更干脆利落。
“主城之内,尔等也敢放肆?”阿宁轻呵一声,凌厉剑风直接掀翻最靠前两名蒙面之人。
这群黑衣人修为不高,胜在招式阴毒,姜一莫名觉得有点熟悉,二人联手之下,不过数招,恶人便被掀翻在地。
这时,晏府护卫才寻着动静赶到,看清巷中场景,立刻上前躬身行礼:“见过阿宁姑娘。”
阿宁摆摆手,蹙眉怒声道:“临淂城号称北境最森严之地,晏府更是管辖重地,咫尺之内,居然有人在城内暗巷掳掠孩童而无所知?”
“你们就是这般守城的?”
护卫垂首,唯唯诺诺道:“是我等巡查疏漏,还请宁姑娘恕罪!”
另一边,姜一无下蹲,指尖轻挑其中一名黑衣人衣襟。
月色穿透巷口阴影,清清楚楚映出对方镶嵌在锁骨处的一枚扭曲图腾。她微挑眉,果然如她所想,这与落寒镇所遇是一伙。
这群势力根本不是局限一隅的散兵游勇,甚至已经悄无声息渗透进了北境核心主城。
行事如此之嚣张,很难说背后之人到底是个什么厉害地位。
“你认识这个?”阿宁见她盯着印记出神,不由好奇发问。
姜一抬眸,眼底藏着几分深意:“难道你不认识?”
“我听说,这是北境最恐怖最惨无人道的组织来着。”
她本以为,身为北境地位超然的阿宁,必然对这股势力了如指掌。
可谁知阿宁闻言轻轻摇头,眉眼沾染几分茫然与陌生。
“我不认识。”
她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我自出生起,便从未真正离开过临淂。北境其他州域是个什么情况,我其实根本不清楚。”
怕姜一疑惑,她又连忙开口解释:
“不过你放心,临淂城向来治安极好,不会放任这类掳掠作乱的事不管。”
“想来是恰逢全境大比在即,各方修士涌入城中,鱼龙混杂,这群人想趁乱世浑水摸鱼,铤而走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