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座在下个星期三,卷子写不完的话我可以借你抄。”姜相旬贴心把卷子递给了余泾川。
余泾川欣然接受开始狂抄作业,好在姜相旬的字比较容易辨认,他紧赶慢赶政治大题写的手都要费了,终于在下课前写完了。
晚上随便去食堂买了点饭后,他回来继续赶语文阅读,卡点交上去了。
晚自习有四节,第一节是背书或者看英语语文报纸,其余的是正式自习,叫做晚一晚二晚三,前两个是用来讲课考试,晚三纯粹自习写作业或者开班会。
而今天要考地理和政治。
考完之后,余泾川身心俱疲趴在桌上,下巴抵着教材偏头问:“为什么晚上要连考两门,晚自习不是用来自习的吗。”
“不知道,我们一周最多考七次,每天各科轮着来,不巧你今天赶上了两门连考比较少见的情况。”
课代表在黑板前写选择题答案,下面的人一片哀嚎。课代表按照惯例说:“选择答案在黑板,想看看不想看不看,大题答案还没印,明天发,接下来我发纸统计错题情况。”
余泾川这个题做的不是很顺手,因为这个省是新高考一卷,除了语数外都是自主命题,三中这次周考题目是从前不久省里联考里抽出来的,有难度。而B市高考全是自主命题,两个地方的卷子有差异。
余泾川偶尔会做这个省的题练手,但不多,所以现在有点不适应,有些担心成绩:“周考计入总分吗?”
“不计入,语数外物扫卷机改,其他手改成绩不公布,机改小分表会贴教室里以供观阅公开处刑,考多少不重要。”
周考么,懂的都懂。即使在重高,平时周考作弊也是家常便饭。想要高分就是带个手机的事,如果旁边有个学霸
离自习还有几分钟,大多数同学已经按耐不住蠢蠢欲动,余泾川翻出钥匙收拾东西就打算回新租的校内陪读房。
他亲爸在B市工作,老家在S市,亲妈在S市当地法院当法官。B市教育资源更好,于是他从小跟着亲爸在B市上学,但父母异地生活没有感情,亲爸耐不住寂寞出轨了。
林以水在他小学打官司离婚后,又在S市工作认识了一个男的也就是他继父。
那段时间林以水很忙,结婚后升职又不慎怀孕,给大儿子转户口没来得及给他办转学,于是余泾川又独自在B市上了三年初中。
等到高一下学期新家稳定后,林以水才有空给他转了。他们家房子买在本地市中心,市中心重点学校就三中一个,于是余泾川来到了三中。
为了给大儿子提供更好的学习环境,继父提议给余泾川租校内陪读房,上下学多方便还不用过马路,人身安全有保障,利于学习也不用管。
校外陪读房老破小价格高,校内的更不用说,有人想租还没门路,陪读房基本是教职工出租,甚至还要求两年起步不要短租。高考刚过去不久,校内陪读房正好空了一批,他继父打听到了觉得合适就租下来了。
余泾川觉得挺好的,一个人住更自在。
下了晚自习后班内喧闹不止。不同桌上五颜六色的笔碰撞笔筒转了几圈,各科书本被合上叠在一起,随即绿色铁凳与地面摩擦发出响声,几个背包手提袋上的挂饰随着动作摇来摇去。
学生们活跃起来:“哎呀终于熬到下课了,我都快睡过去了,不知道晚自习怎么那么困……等会儿去哪个摊吃夜宵?最近好像来了一个寿司摊,摆的还挺好看,你吃过没?”
“吃了,看着漂亮其实好难吃。”
“昨晚找了个文还行,最近文荒了感觉没啥好看的了,我要找路子其他的,机翻真难看懂,人翻的也像机翻。啊,想学X国语。”
“得了吧你英语还没学会呢。你给我推的小说好狗血阴间啊,我还没看完。喜欢的团复出了要发新歌,今晚好忙……我将熬夜。”
他们呼朋唤友,三三两两勾肩搭背提着包走了。
余泾川垂眼,像往常无数个晚自习一样收拾书包。他没什么朋友,以前上学的时候倒有几个,但是因为换学校以及分班很频繁的原因,渐渐断了联系。
他这个人对感情很淡漠,只要别人没出现在他生活里,他就会当此人不存在且从不主动联系,即使曾经聊的来。
余泾川挎上背包离开教室。下了楼梯学生分流,于是教学楼长出来了棵树,一簇朝校外伸,一簇向男寝,一簇向女寝,还有几簇向水果店。密密麻麻的人是树叶,他们渐渐离开后,一棵树便就此凋零,不过第二天又会长回来。
余泾川按照记忆走向了陪读房的路,浅黄色的路灯下几只飞虫转圈,晚风还是热的,走到半路忽然来了个人拍他肩膀。
余泾川惊了下,刚想说“你认错人了”,转头一看是姜相旬。
姜相旬肩上挎个黑色背包,用手指了指旁边的路:“我来是想提醒你,校门在左边,你是走读生吧,这是往哪儿走?”
“回家啊。”
“大哥,这边是女寝。”
余泾川莫名其妙地看着姜相旬:“我走的就是女寝这边。”
姜相旬用一副见了鬼的眼神看他:“即使你走读证还没办下来,但也不能住女寝,男寝在高二楼旁边。”
余泾川无语,心平气和,站在原地发问:“那你呢,怎么走女寝这边。”
那人理所当然:“当然是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