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A给我标注了几个关键人物。
第七长老,哈克。管辖民生基建和生物研究拨款。达恩查不到的药物问题,大概率和他有关。但哈克只是一个执行者,真正的决策层在更上面。
第一长老,塞拉斯。长老院的院首,一百一十三岁,在位四十七年,是整个旧贵族体系的核心支柱。所有长老院的重大决策都要经过他的点头。如果说长老院是一棵树,塞拉斯就是树根。
但树根不是一刀砍得断的。
砍树根之前,你得先把枝杈修掉。
“小A,十二个长老里,谁和塞拉斯的矛盾最深?”
“第九长老,洛芬。”
“什么矛盾?”
“经济利益。洛芬家族控制着帝国东部三个行政区的矿产资源。三年前塞拉斯以‘资源统筹’的名义把其中一个区的开采权划给了自己的侄子。”
“洛芬的实力?”
“十二个长老里排第四。单独拿出来不够和塞拉斯掰手腕,但如果有外力支持——”
“够了。”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脑子里开始画图。
二十一世纪的程序员有一个好习惯——遇到复杂的问题,先画流程图。把所有的节点、逻辑、分支全部标出来,然后找到最优路径。
政治博弈和写代码没什么本质区别,都是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条件里找到那个最关键的if-else。
如果洛芬愿意站到莱尔这边——那么长老院的十二票就变成了十一票对一票。十一票虽然还是碾压,但有了第一个叛徒就会有第二个。
人心这种东西,一旦开了口子,就像堤坝上的裂缝。
“我需要见洛芬。”
“你?”小A的语气有点微妙,“你一个和亲雄虫,怎么见长老院的长老?”
“你忘了我在军队里的身份了?”
“……伪装成雌性那个?”
“我的军籍还在。前线的战斗记录还在。C级士兵暗杀三名兽族高级军官的档案还在。”
档案里那三个家伙,每个都至少踩了我二十几次,是可忍孰不可忍。
所以,我让小A查了他们的巡逻路径——每一次巡逻的微小偏差、每一次换岗的时间差、每一次能量波动的高峰和低谷,做成图表比对。
第一个,我在他必经的第三个弯道埋了东西。不是炸弹,是兽族自己的东西——从前线捡的未爆弹片,小A重新激活了能量核心,伪装成碎石。他踩过去,能量场共振,碎片从下方击穿防护层。第二个,同样的手法,不同的弯道,他以为前一个是个意外,然后踩进了同一个共振场。第三个,终于学会了警惕,绕开了所有标记过的弯道——但他不知道,绕路的地方我也在标记之内,他也死了。
军方档案里,我暗杀了三个兽族高级军官。实际上,我只做了两件事:查数据,和埋碎片。
“你要用军方身份去接触洛芬?”
“不。”我睁开眼,“我要用军方身份出现在一个洛芬不得不注意到我的场合,然后让他自己来找我。”
小A沉默了一下。
“你在前线学到的不只是怎么挨踩。”
“废话。被踩三百六十九次,总得学到点什么。”
异虫族每年有一次军功授勋仪式——所有在过去一年中立下过卓越战功的将士都会被召回都城,在王宫大殿接受勋章。这个仪式不仅是军方的事,内阁和长老院的重要人物都会出席观礼。
它本质上是一场政治秀——军部借这个机会展示肌肉,内阁借这个机会拉拢军方新秀,长老院借这个机会物色可以收编的军事人才。各取所需。
过去我有收到过这份邀请——毕竟C级体能独自暗杀三名高级军官太过离谱,军部有不少人很好奇。但我拒绝出席,给出的理由是‘那三个畜生运气不好,不是我能打’,实际上是不想来首都,不想见莱尔。
而现在我得去,不单单是为了洛芬,还有莱尔。今年的军功授勋仪式是莱尔脑伤之后第一次公开的大型活动,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莱尔的状态——能主持仪式吗?还是会当众出丑,让帝国颜面扫地?
达恩为这件事头疼了整整一个星期。
他来找我的时候脸色铁青,黑眼圈已经从"几天没睡"升级到了"几辈子没睡"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