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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第1页）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还黏在衣领上。二十四走在最前方，脚步很重——十二那句“不要”还在他脑子里转。

小六牵着十八的手，两人同样沉默。路过便利店时，小六盯着橱窗里的烤肠机发呆，肚子叫了一声。

二十四突然停下：“……饿了吗？”

他笑起来，是那种强行把嘴角扯上去的疲惫笑容：“到饭点了。我知道有个地方，烤茄子特别好吃。”

——

掀开厚重帘布的瞬间，烟味、火炉的温度，还有烤肉的油香直直灌入鼻腔。

空间很大，是一个差不多半个足球场大小的棚户，用简单的铁皮隔离开外界，其中是自在吃着烧烤的食客。

不是什么高端场所，就是平平常常的大排档，虽然卫生状况一般，但至少吃得开心、吃得快乐。

热闹的烟火气，把三人心里的烦闷冲淡几分。

进门，服务员把菜单和圆珠笔递到领头的二十四手里，二十四没有看，径直递给十八。

“看看，要点些什么？”

闻到肉香的瞬间，十八咽了口吐沫，接过菜单和圆珠笔，打量起上面的文字和表格。

猪肉串、牛肉串、羊肉串……各式各样的菜品被列成表头，右侧的空白区域需要顾客自己填写串数。

十八再含蓄，闻到肉香的瞬间也绷不住了，但他毕竟是第一次吃烧烤，没什么经验。

手里拿着笔，犹豫起来。

“不会吗？”望着十八逐渐泛红的侧脸，二十四嘴角露出一个捉弄成功的弧度。

“我！我来帮忙！我可以点！”

小六举起手，在二十四身旁跳来跳去，寻求同意。

二十四笑着点点头。

小六瞬间喜笑颜开，一把抢过十八手里的菜单，自顾自选了张空桌子，伏在上面认真思索起来。

“猪肉串……要多少呢……”小声呢喃着，小六回头看看十八和二十四：“十二哥哥没来……我们是三个人……”

“你们两个琢磨下吧，我去倒开水。”望着两人的背影，二十四宠溺的轻笑着，回身走向大排档角落的开水间。

逼仄狭小的开水间里，声音密闭，身后食客们的醉酒喧闹声被短暂隔绝，声音听上去像是隔着厚厚的水。

望着散落遍地的、蓝绿两色的空余暖水瓶，二十四随手拎起一个看上去还算干净的，拔开瓶塞，瓶口冲准水龙头。

旋钮转动，开水滚滚洒进壶中。

二十四的思绪，却陷入一段回忆之中。

“开水间……我没……没找到。”

记忆里，同样是这间大排档。少年的声音青涩，还有些怯懦。

“你眼瞎啊，那么大个地方看不见。”父亲宋磊坐在桌边，语气里带着失望和调侃，头却没有抬，目光还锁定在手里的菜单上。

“‘我就知道他看不见’。嘿嘿嘿，哥哥戴眼镜，什么都找不到……”

宋磊身边，小女孩宋子妍学着父亲说话的样子，嘻嘻笑着。

少年不语，只是抿起嘴，站在桌旁，双手无措的垂在腰边，自责的搓动着指尖。

咕噜咕噜的水声闯进耳道，二十四回过神，伸手旋紧旋钮，开水停止注入。

“点好了吗？我看看？”

微笑着走出开水间，二十四回到两个弟弟身边。

将菜单递给二十四，十八微微偏过视线，没有直视二十四，还是有些脸红。

“嗯……差不多可以了。”二十四简单看看，在左上角写好餐桌编号，递还给服务员：“坐着稍等下吧，先喝点水，肉很快就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