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个神奇的东西,你想让它快点的时候,它反而更慢了,想停在这一刻的时候,它又变快了。好像就是要和我们对着干,可时间本身就是不受控的啊。
在我们学校,高三一般是休月假,所以周六照常上课,周日放半天,那半天大多数人选择留在学校附近逛逛,晚上回来上自习。
刚上高三那会儿,所有人的压力都很大。每周的复习题量翻倍,我分不了心再去想其他的。图书馆的工作也渐渐交给下一届的学生去做。
我的生活被习题和分数包裹,而Endi是唯一一个变量。偶尔在课程和作业不多的情况下,我会想一想他。
想到他,我疲惫不堪的身心顿时变好一点。
月底放假回家,我注意到奶奶的精神状态不算太好,她没有之前那么有精力了,食欲减退,嗜睡。我怕她出什么事,想和她去医院检查一下。奶奶拒绝了我,她觉得自己只是没有休息好,去医院太麻烦了,而且大医院都在新城区,来来回回够折腾人。
我隐隐感到不安,她拍了一下我的背,骂我多想。
“不去医院也可以,您找个时间去做个体检可以么?”我退了一步,换了个说辞,“总要让我知道您没事。”
奶奶接受了:“哎呀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过两天我就去。”她怕我继续说些什么,摆了摆手就下楼晒太阳去了。
高三学生不仅身体上累,心理上也好不到哪里去。下一次月假回来我已经忘了体检这回事儿了,奶奶又恢复到了以前的状态。
我彻底把这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偶然记起来时,奶奶身上早就没了萎靡不振的毛病。
就和她说的那样,应该真的是没休息好吧。
那一年,所有人的希望都压在了高考上。这是最痛苦,同样也是最纯粹的日子,以至于我每次想起来都有点忧伤。想起高三就会想起Endi少年时期最不可一世的样子,鲜活的,轻狂的,是会带头违纪的学生会主席。
某一次月考,我粗心漏写一个小数点,把一道最擅长做的数学题写错了。
考完月考正好是月假,老师把月考试卷答案发在群里,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丢失了12分。
我焦虑得睡不着觉,凌晨一点多,一个人出门散步。我知道有人想问,为什么我学习这么好,还是会担心自己的成绩。其实不管学习好不好,每个人都同样的焦虑着自己的未来。
中学阶段的常态,很多人将好分数视为一切。我也是。
我们是市重点的学生,但全国的市重点又不止这一个。每个地区的重点学校都有万里挑一的天才,但我国14亿人口,就算万一挑一,也有14万个天才。
方良在那段时间收了心,刷题,背知识点。他跟我说自己该正视自己的以后了。
奶奶起夜发现我不在,给我打了电话。我说自己走一圈就会回来的,不用担心。
夜晚的江边没什么人在,陪着我的有几颗明亮的星,还有微凉的风。
沿路走着,抬头就看到站在路灯下的人。是我二十分钟前在手机上给发消息的Endi。
他那会儿发消息问我某道数学题怎么解,我说我在江边,手边没有纸和笔,等我回去再给你写思路。
他回了个“好”,没想到二十分钟后他过来找我了。
原本乱糟糟的心情一下子明朗起来,我快步走过去,玩笑道:“好巧啊你也在这。”
Endi扬起嘴角:“不巧,我是特意过来的。”
我们一起沿着江边走到了24小时便利店,他进去买了点东西。
“吃糖么?”Endi递了颗糖给我。我看都没看包装上的字就撕了糖纸往嘴里一塞。
Endi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我含住糖,才意识到他在笑什么。
我的眉头拧在一起,最后没忍住把糖吐到旁边的垃圾桶里,吸了吸气。糖是酸的,超级无敌酸的那种,我一个能吃酸的人都接受不了。看了眼手中的糖纸,就见上面写着“爆酸”。
这两个字,给我看得脑子嗡嗡作响。
回头看到Endi在扶着墙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