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渡——谢周渡——”
家里的院子外有人拖着嗓子喊着谢周渡的名字。
房门从里面打开,谢周渡的母亲常一梦看清是谁之后,笑起来:“是你呀祐京。周渡去市图书馆还书了,可能要等一会儿才回来呢,你要进来等他么?”
八岁的沈祐京点头,然后又摇头,“不用啦阿姨,我自己去找他吧!”
说罢他飞快地跑了出去,迎着朝阳跑往市图书馆的方向。
常一梦对着他的背影喊:“祐京,市图书馆太远了,你还是回来等他好了——”可惜沈祐京没听进去,一个劲地跑,生怕被抓上。常一梦无奈笑了下。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总是兴致勃勃的,好似有花不完的力气,为了着急见自己的玩伴一面,十多公里外的市图书馆,他说跑过去就跑过去。
即使浑身上下充满活力,对于一个孩子而言,十五公里的路程还是太长、太远了。不过沈祐京根本没跑到市图书馆,因为他在半路遇到了骑自行车回来的谢周渡。
谢周渡的小自行车的篮筐里装着一袋小白菜和一条处理好的鱼。
七岁半的谢周渡已经“长大”了。今早常一梦问他需不需要自己带他去市图书馆还书,谢周渡说:“我自己可以。”他父亲谢阳和刚好在玄关换鞋说要出去买鱼回来做红烧鱼,谢周渡又自告奋勇说:“我可以帮忙买回来。”
于是谢周渡骑上了他学会一周的自行车出去了。
“周渡,我学会你说的那首曲子了!要不要来我家听我弹?”沈祐京站在树荫底下冲正在驶来的谢周渡喊。由于跑了步,他此刻气喘吁吁,额头有一层薄汗,他毫无顾虑地抹了一把,“我可是学了很久呢。”
谢周渡慢慢在沈祐京面前停下自行车,认真道:“我要先回家把菜给妈妈才能跟你走。”
“那我们就先回你家。”沈祐京的眼睛很亮。
“好。”谢周渡应着,看看沈祐京又看看自己的自行车后座,“我刚学会骑车没多久,还没学会载人呢……”
“我会!我来载你!”
谢周渡将自己的自行车交给他,自己则乖乖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
“今天是端午节。”谢周渡的脸贴在沈祐京的背上,双手抓住他的衣服。沈祐京腿一蹬,自行车稳当地开了出去,风吹过他的脸庞,再经过谢周渡脑袋的头发,“我爷爷奶奶要来家里吃饭,可能没办法和你玩太久。”
风有点大,沈祐京必须大声说话,谢周渡才能听清:“嗯,我知道,我爷爷奶奶也来家里。没关系,我们玩一会儿就好了啊。”
他们经过街巷,早晨的市集热闹非凡,今天小摊贩卖得最多的是粽子,肉粽的香味飘荡在整条街。
墙头有只狸花猫跳了下来,它“喵”了声,窜到远处小孩吃粽子时不小心掉了块肉的地方。
“妈妈,我回来了。”
“常阿姨,我回来了。”
谢周渡和沈祐京的声音一前一后响起。
谢周渡的家门口挂着一束艾草与菖蒲,是草药味的,味道有点重,风一吹,隔了几米远,都能闻见。
“欢迎回来。”常一梦接过谢周渡手里提着的白菜和沈祐京手里的鱼,“谢谢小朋友们。”
“妈妈,我要去沈祐京家玩一会儿可以吗?”谢周渡说,“吃饭了我就回来。”
常一梦的脸上漾着笑,她捏捏谢周渡的脸:“当然可以啦。”
沈祐京带着谢周渡来到了自己家。
——他就住在谢周渡的隔壁。
谢周渡是在六岁生日前搬来这里的,那时他母亲升了职位,为了让谢周渡能有个更好的成长环境,和谢阳和看了两个月的房子,最后敲板了现在的这个。
离市区近,离学校也近。
谢周渡和沈祐京的认识故事要倒推至两家家长的身上。
搬来这里的第二周,常一梦遇到了隔壁的邻居,也就是沈祐京的母亲。对方在跟自己的丈夫商量要把花花草草的盆栽摆在哪里合适,看她皱眉的样子,应该是沟通不畅。旁边站着两个送植株的师傅,他们站在车前抱起盆栽又放下,不知如何是好。
原本打算去接谢周渡回家的常一梦停下了脚步:“你们需要帮忙么?”
…
谢阳和下班回家,发现家里没有妻子,也没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