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礼颜……”陆屿白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着,不断重复了很多次,突然反应了过来,眉头紧皱看向卿礼颜,刚想开口对他说点什么,赵晏清在旁边闷哼了一声,踢飞的石子撞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响。“初中那帮人就是故意的!”他攥着书包带的手紧了紧,声音里还带着没散的火气,“从初一就那样叫他,真不知道他怎么忍下去的。”
卿礼颜终于抬了抬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上的锈迹,语气听不出波澜,“好啦宴清,过去的就别提了。”他顿了顿,
赵晏清在旁边听得鼻子发酸,伸手揉了揉眼睛,“要不是今天那寸头提起来,我都快忘了这茬。”他当初为这事儿跟人打过架,后来卿礼颜拦着不让提,他才渐渐压下火气,“不过说真的,老卿你也太能忍了,换我早跟他们急了。”
“急有什么用?”卿礼颜弯腰捡起脚边一片完整的银杏叶,指尖捏着叶片边缘转了圈。
“以前我跟我妈说完这个事啊,”卿礼颜的声音突然轻了些,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她就说不要去在意那些和你生命没有关系的人对你的任何评价。”
因为他不需要对你的人生负责,而你需要对你的人生负责。
他捏着银杏叶的指尖悄悄收紧,叶脉的纹路硌得指腹发疼。方才还平静的眼底,不知何时漫上了一层浅浅的红。
他顿了顿,才继续往下说,声音里多了几分回忆的柔软,“走啦,不早了该回家了。”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卿礼颜飞快地眨了下眼,像是怕什么东西掉下来。他把刚刚攥的几片银杏叶塞进口袋,没再看赵晏清和陆屿白,只是拎紧了斜挎包的带子,转身就沿着楼梯往下走。步伐比刚才快了些,背影透着点仓促,像是想把什么情绪藏进楼梯间的阴影里。
那种感觉又来了,又难过又难说。
陆屿白看着他的背影,眉头还没松开,下意识就想跟上去,却被赵晏清轻轻拉了下胳膊。他回头看向赵晏清,眼里满是疑惑。
赵晏清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心疼,“别追那么急,他可能是想妈妈了。”他微微摇头叹了口气。
和赵宴清在校门口告别后,陆屿白落后卿礼颜几步慢慢的跟着他。少年劲瘦的身形隐约在蓬松的卫衣之下,斜挎包在身后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秋风吹拂下,那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感觉前面这个人身上藏着很多无法诉诸于口的故事。
走到路口,卿礼颜在红绿灯旁站着,陆屿白走上去和他并排站着。
“你…没事吧。”陆屿白缓缓开口,身旁的人从发愣中回过神,偏头看向他,嘴角上扬的有点夸张,
“没事啊!”
“掩耳盗铃”,他自己有没有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只是现在,站在他旁边的这个人也知道了。
数学联赛考完了,本该都很开心,但是卿礼颜却好像周身围上了一层冷气。
走到陆屿白家门口,卿礼颜站在三楼向上的一级台阶上,垂眸对上陆屿白视线,后者又再次问他有什么有事,卿礼颜被陆屿白第二次关心愣住了,“没事”两个字在说出口前变成了“不用担心。”
他等到陆屿白进屋子关上门后,才转身继续一步一步跨上四楼,打开门,再次把自己关进这间冷清至极的屋子。
在卿礼颜从小到大的意识里,完全没有考完一场很重要的考试就让自己放松一下的习惯,反而考完试继续做题才是他的惯例。
况且他现在心里超级乱,更需要大量的题目来把这些东西赶走,替代,直到它们消失的无影无踪。
星期一早上,单肩背上包,在玄关把日历翻到下一页,
九月十五号,教师节已经过去五天了。
和这几天一样一下楼就看到陆屿白倚在墙上等他,两人在早自习预备铃响起时,刷脸走进校门。
刚好此时,许薇也从校门的另一边过来。
“薇姐早啊!”卿礼颜嘴上扬着笑,率先开口。陆屿白的声音随后就到,“许老师好。”
“又踩着点进来?昨天考的怎么样啊。”
卿礼颜把书包带往上提了提,嘴角弯着的弧度比平时软了些,“还好啦,也就那样。”
“你呢屿白?”
“还好,但是…”陆屿白不易察觉的看了一眼卿礼颜,“肯定没有他考得好呀。”
许薇被他俩说笑了,“你俩就是他们说的那种,嘴上说着考的不怎么,结果成绩已出气煞众人。”
被调侃的两个男生都笑了,上课铃从前面的教学楼传过来,
两人应了声,转身往教学楼跑。楼梯间里的晨光透过窗户斜切进来,在台阶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卿礼颜跑在前面,卫衣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晃,陆屿白看着他的背影,想起昨天他攥着银杏叶、指尖泛白的模样,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至少现在,他脸上的笑是真的。
刚踏进教室,就听见体委沈煜杰站在讲台上拍巴掌,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报名表,嗓门比平时大了不少:“大家静一静!年级组说国庆节后要办排球赛,每个班都得建个排球队,现在我顺着下来,要报名的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