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柒的嗓子,比秦照微想得更坏。
她让人点了小灯,把阿柒带到医棚后间。后间里只放一张窄榻、一只药炉和几盆清水,门外由青苓守着,不许旁人靠近。
阿柒一路都在发抖。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被带进小屋后会发生什么。跪下,低头,等问话,等打,等熏香,等有人捏着她的下巴逼她再喊一遍“阿姐”。
所以秦照微让她坐下时,她反而不敢坐。
秦照微看了她一眼。
“坐。”
阿柒小声道:“我站着就好。”
“你站着,我不好看嗓子。”
阿柒这才慢慢坐到榻边,双手紧紧抓着膝上的衣料。
秦照微没有立刻问小海棠,也没有问春声渡。
她先让阿柒张口。
喉中红肿未退,声带旧伤明显,像长期被辛烈香气刺激过。不是一次两次,而是反复熏、反复哑、反复逼着发声。
秦照微脸色越来越冷。
“疼多久了?”
阿柒怯怯道:“不记得了。”
“吞咽疼吗?”
“疼。”
“夜里咳血吗?”
阿柒低头:“有时候。”
秦照微没有再问。
她取出一小碗温药,让阿柒慢慢含着。
阿柒端着药碗,眼睛里都是不安。
“女医,我真的不是故意唱的。”
秦照微道:“我知道。”
“我也不是探子。”
“那就先把嗓子养住。”
阿柒愣了愣。
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没有人立刻审她。
秦照微把药包放在她手边:“这药含服,不要急咽。今晚少说话。若喉中灼痛,就含一口。”
阿柒端着药,眼眶慢慢红了。
她低声问:“你们不打我吗?”
秦照微手指一顿。
片刻后,她道:“白水医棚不打病人。”
阿柒怔怔看着她,像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