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楚然本人,也没能勘破灵墟界心玉的化形之秘。他只推算出界心玉会隐匿在秘境核心区域,化作某种最不起眼的存在,却始终无法确定其具体形态。最终只能托人送来这枚耗费三年心血炼制的青铜阵法罗盘——这是他们寻觅秘境核心的唯一依仗。
这罗盘极为特殊,只对灵墟界心玉独有的本源波动有反应,便是元婴期修士全力催动的灵力,都无法触动它分毫。
此刻,罗盘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震颤与金光,他们踏遍大半个秘境、历经九死一生才苦苦寻觅的灵墟界心玉,终于现身了。这本该是狂喜失态、仰天长啸的时刻,可苏文彬三人的心头,却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淬了万年寒冰的冷水,从头顶凉到了脚底,连血液都仿佛在瞬间凝固。
只因有人抢在他们之前,先一步将这足以改变一生命运的至宝握在了手中。而拿到这逆天机缘的人,偏偏是他们最忌惮、最嫉恨、也最无可奈何的林若雪!
一旁的墨渊也看清了罗盘指针纹丝不动、死死锁定的方向,整张脸瞬间铁青如墨。他攥紧了腰间的佩剑,指节捏得发白,骨骼发出“咯吱”的轻响,压着嗓子忍不住向苏文彬急声问道:“二师兄!现在该怎么办?”
林妙依的脸早已血色尽失,一片惨白。她死死盯着不远处正垂眸把玩墟灵云英花的林若雪,指尖死死攥着衣摆,将上好的流云锦缎揉得皱成一团,连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心底翻涌着滔天的委屈、不甘与怨毒,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彻底吞噬。
为什么又是这样?
纵然两位师兄没有把所有内情尽数告知她,可她也从苏文彬口中得知,先前那条黑鳞巨蟒额头镶嵌的黑色晶体,是楚然师兄千叮万嘱务必拿到的上古阵材,更是说过,这东西将来对她的修行大道有天大的助益。可就是这样一件关乎她道途的至宝,却被林若雪先一步斩蟒夺宝,收入了囊中。
就连苏文彬师兄特意托了玉澜商会的关系,开出了比极品玉墨晶石市场价足足高出三倍的天价,林若雪都毫不动容,冷硬地一口回绝,半分情面都没留。
一次机缘被截胡也就罢了,她忍了。
可这一次的灵墟界心玉,楚然师兄明明亲口说过,这是命中注定属于她的机缘!是她勘破金丹境、稳固道基、未来能一路走到元婴甚至化神的关键!
林若雪!你怎么可以又一次抢在她前面,夺走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你未免也太过分了!
“走!我们过去试一试!”苏文彬死死盯着林若雪那道纤瘦却气场慑人的白色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狠戾。他咬了咬牙,将那枚疯狂震颤的罗盘猛地塞回储物袋,压下心底翻涌的嫉恨与绝望,低喝一声,当即带着墨渊与林妙依,朝着林若雪所在的方向快步走去。
前行的途中,苏文彬迅速凝起一缕精纯灵力,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传音结界,一字一句地对着墨渊与林妙依细细叮嘱,半点不敢泄露分毫:
“等会儿见了林若雪,我们三人必须统一口径,就说这株墟灵云英花生得别致好看,幼蝶师妹见了心生喜爱,想要收藏把玩,我们愿意出灵石、出灵物向她购买。”
“以林若雪的见识,她绝无可能知道,这株花就是灵墟秘境的核心灵墟界心玉。你们看她现在的样子,不过是拿着花来回摩挲,顶多只当它是株长在石头上的稀罕花草,满心好奇罢了。”
“长在奇石上的灵花,虽说不算多见,却也绝非世间仅有。她绝不会往秘境核心信物上想。虽说我们先前和林若雪结下了不少梁子,但只要我开出合适的价码,她未必不肯卖。毕竟在她眼里,这不过就是一朵好看的花、一块普通的紫纹石罢了。”
“当然,开出的东西价值绝不能太高,就一瓶基础的蕴气灵气丹足矣。价码给得太高,任谁都会心生怀疑,反倒会坏了我们的事。”
“妙依师妹,我先前听你说过,年少时在林家老宅,林若雪身形矮胖,够不到院墙上那株盛放的红梅,是你叫旁的高个子孩童帮她摘下来的,也算有过一段旧情。等会儿你就拿这件事开口,软语相求,她多少会念着几分旧情,不会太过强硬。”
“最后一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我们的表情一定要收住,半点不能露怯,更不能流露出半分对这株花的势在必得。就当它真的只是一株稀奇好看的野花,全是妙依师妹小姑娘家的爱美之心,想要收藏把玩,明白吗?”
一边传音叮嘱,苏文彬看向林若雪背影的眼神,还是忍不住泄出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暗恨与怨毒。
他到现在都想不通,先前为了让林若雪安心留在凌虚峰,心甘情愿为他所用、为他卖命,他一手策划的那场“救命之恩”,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竟会被林若雪从头到尾扒得干干净净,戳破了所有算计。
明明他每一次复盘,都觉得那场戏做得天衣无缝,半分破绽都没有。就算有那么一星半点的瑕疵,也绝不是当时还未踏上修仙之路、只是个任人欺凌的凡俗丫头的林若雪,能够察觉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