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十分阴阳,一群人几乎将她们四个围住。
纪灵筠其实只认得中心这一个,但猜得出几人是什么关系,因此也懒于多礼。
干脆忽略了窄脸夫人的话,只冲后面的贵妇微微颔首:“方夫人。”
这位夫人是布商陈家的主母,她有个女儿,前两年曾属意于赵明庭。
两家也算门当户对,因此接触之下各自满意,连八字都换过了。
赵明庭却不肯,原想着要个缘由也就作罢,可几次问不出来,反而逼得他跑去人前激烈表态,在当时闹的颇为轰动。
这陈家的女儿受此折辱,躲在房中日日以泪洗面,连带方夫人也面上无光,于是转头恨上纪灵筠。
逻辑是很简单的:赵明庭心悦纪灵筠,在江淮并不算什么新闻,不说原因,又不肯与旁人成婚,只能是为她。
可纪灵筠始终不假辞色,明眼人都看得出纪家没有结亲的意愿,何以让他如此坚定?
必是你私下对他说了什么,表露出朦胧的希望,才勾住了男人的心。
看如今纪灵筠没有正经的夫婿作靠山,纪府又与她近乎决裂,方夫人才敢在今日劳师动众的前来,找她撒一撒气。
“夫人新婚,想必有些繁忙,因此未回我家日前递出的三条请帖。今日怎么得空来赏菊了?”
方夫人得体道,语调轻柔,每一句却都意有所指。
“新婚繁忙”是反讽她无权管家,“未回请帖”是暗指她不懂礼数。
然而郡主府情况不同,这种东西实在很难刺伤纪灵筠。
她只平淡点头,道:“前些日子郡主在养病,请帖拜帖,一律不曾应付。”
“哦~在养病呀?”
方夫人顿时仿佛捉住了她的漏洞,拖长声调,将那个“病”字用重音点出。
话里话外提醒众人,纪二姑娘得了怎样一桩倒霉的婚事。
“郡主精神有恙,我等竟未上门探访,真是失礼。”
她适时的表演出怜悯,旁边被忽视的窄脸夫人正窝火,瞧见她暗示的眼神,当即也掩住嘴巴,浮夸道:
“正是,我家那口子不知怎的,竟也不提醒。”
有她带头,后边的太太、姑娘们纷纷搭腔。
“真是疏忽了!”
“失礼失礼,妾身现在就叫人回家准备…”
“觉得失礼,就排了队去郡主府上道歉,聚在这儿说些晦气话算什么意思?”
顾晚晴没听出其中所有的暗讽,但本能觉得不舒服,加上家世最高,自来不知迂回为何物,当即皱眉道。
她是习武的,声音洪亮有力,内容又劲爆,这一嗓子引得赏花的众人纷纷侧目。
有人消息灵通,已开始向旁边盘点这其中的恩怨。
方夫人脸色微变,知她不好得罪,但只是个没心机的年轻小姐,也不如何怕她。
因假笑道:“顾小姐,两句实话而已,何必这样动气。我们可有哪句说错了?”
“实话也不是这样说的。”
周婉青与她是一样的背景,对这些车轱辘话可谓极熟,因此并不纠缠争辩,而是直接点破:
“您吃错了酸葡萄了。您家小姐没嫁成赵公子,那是赵公子没福气,跟我们阿愿有什么关联?”
方夫人脸色一黑,被戳到了痛处:
“谁酸了?你这小丫头说话好没家教——”
“谁酸了谁生气,我反正没有。”
周婉青笑眯眯的打断道:“有家教的人也不会像您一样,巴巴的凑过来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