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呢,这么认真?”
沈清虞的声音冷不丁从背后冒出,把围坐在石凳上的四个人都吓了一跳。
顾晚晴第一个跳起来:“郡主!您走路怎么没声儿的?”
“是你们太出神了。”
沈清虞绕到妻子身侧,自然地挨着她坐下:
“我那边早散场了,过来找你们,叫了两声都没人应。”
纪灵筠替她将衣摆捋平,又把手拿走不许她碰。
她方才被侃了几句,才意识到女子之间拉手寻常,可她二人有夫妻之名,再时刻牵着手,从旁人看来就不那样寻常了。
周婉青笑道:
“我们正说郡主在文会上如何英武呢,阿愿讲故事自来好听,因此听得入了迷。”
“哦?”沈清虞也有些在意自己在对方眼中的形象,因此打听:“都说什么了?”
纪灵筠道:“不过是复述一遍当日情形,没讲什么故事。”
“啊呀?那可比故事还好听呢。”
林静好掩唇道:“‘有养由基百步穿杨之风’、‘射求正诸己,己正而后发。’,这样溢美的词句,居然只是复述么?”
“这是那些翰林、文士们的说法,我只是借了来用。”
纪灵筠辩道。
“那你一定也十分认同了,才记得这样深。”
她就不说话了。
沈清虞若有所思,笑的见牙不见眼,被扯着衣袖小声提了两遍“端庄些”,才稍事收敛。
几人又聊两句,就见孙侍郎那边已开始送客。
孟观澜拄着拐杖出来,笑眯眯与沈清虞说些客套话,大意是“郡主今日赏脸,改日再来书院坐坐”,沈清虞一一应了。
孙侍郎则逮着纪灵筠,要请江淮闻名的才女点评墨菊的品相,纪灵筠说几句好话,哄得老头满面红光,直说“不愧是书香门第”。
因此高兴的大手一挥,命人搬花:
“郡主难得来一趟,这些开得好,都搬几盆回去,给府上添些秋意。”
沈清虞见那阵势,赶紧摆手:
“孙大人,这可使不得。您培育这些花不容易,我哪能拿走?”
“郡主客气什么?”
孙侍郎捋着胡须,一脸的不容拒绝:
“老朽种花就是为了叫人看的,只藏在自己宅中有什么意思?”
沈清虞还想推辞,孟观澜在旁边笑道:
“文仲的心意,郡主就收下罢。今日若送不出去,他指不定在心里疑你看不上他的花,半夜想起还要难受呢。”
沈清虞哭笑不得,只能拱手道:“那便多谢大人。”
结果这一松口,就喜提满车的菊花:
金丝垂珠、雪青蟹爪、玉壶春…
孙启昌几乎把花圃里叫得上名的花种都挑了来,直到车厢中几乎没处落脚才罢手。
“早知道今日就坐那辆大车来。”
沈清虞挤上车,小心翼翼将双脚架在一个花盆之上,才长出口气。
纪灵筠笑道:“换了大些的车,孙大人就还要多塞几盆花,结局是一样的。”
这话不假,老头刚还想劝她在怀里也抱两盆呢。
摇了摇头,沈清虞又问她:“你果真觉得那些什么‘百步穿杨’,用在我头上十分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