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长公主私藏沈家女的传闻,是在一夜之间传遍京城的。
天还未亮,茶肆未开,街头巷尾便已有窃窃私语。
有人说,沈家并非通敌,而是手中握有先帝旧诏,才遭人灭口。
也有人说,长公主之所以冒雪去乱葬岗,并非查案,而是为了抢在旁人之前找到那封旧诏。
更有人说,沈家女死里逃生,是因为旧诏就藏在她身上。
风声一起,便再压不住。
早朝之上,弹劾长公主的折子如雪片般递了上来。
金銮殿内,少年皇帝萧承璟坐在龙椅上,脸色有些发白。
他年方十五,眉目尚带稚气,身上龙袍宽大,压得他肩背都显得单薄。
而殿下群臣分立,人人垂首。
看似恭敬,实则暗潮汹涌。
御史台的人率先出列。
“陛下,沈家通敌案已由刑部定案,罪证确凿。长公主殿下却私自收留沈家余孽,实有包庇逆犯之嫌。”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静了静。
很快,又有人出列。
“臣附议。如今京中传言四起,说什么先帝旧诏,动摇人心。若不尽快将沈氏女交由三司会审,恐怕难以服众。”
“臣也附议。长公主殿下掌辅政之权,更该避嫌。”
萧承璟坐在龙椅上,手指紧紧攥住扶手。
他下意识看向殿中那道玄色身影。
萧令仪立在百官之前,神色冷淡,仿佛那些弹劾与她毫无关系。
太后坐在珠帘之后,声音温和。
“皇帝,众臣也是为朝局安稳着想。”
萧承璟唇动了动。
“皇姐……”
太后轻轻咳了一声。
萧承璟立刻收声,神色有些慌。
萧令仪抬眸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萧承璟便像终于稳住心神,坐直了一些。
“皇姐,你如何说?”
萧令仪淡声道:“臣确实带回了沈家女。”
殿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御史立刻道:“殿下既已承认,便请将沈氏女交出。”
萧令仪看向他。
“交给谁?”
御史一愣。
“自然是交给大理寺或刑部。”
萧令仪道:“刑部?”
她目光移向裴元璋。
裴元璋站在群臣之中,神色如常。
萧令仪唇角微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