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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第1页）

第3章我的人生有两大遗憾

第二天小之一个人在家里面宅了一天。不想出去到各个景点打卡，这里几年前她就来过。那时候父亲还很健康，带着她跟妈妈在清迈四处游玩。

就一个人待着，这是小之自己的治疗方式。如果不想走进人群中，或者即将迈进一道陌生的门槛，那就一个人待着。

就像是一只沉入水底的鱼。沉溺在安全的自我世界里，直到厌倦了自我。这样再次融入人群的时候，不管面对什么样的面孔，你都会有激情去跟人打交道。

一天里除了早餐是杯留下的，剩下的都是按时送来的外卖。微信里只有寥寥几条短信，好朋友们并不知道自己来了这里。小之没有跟任何人告别。

回了几条父母，朋友的日常问候后，小之就开始进行阅读。让自己的沉下心的最好方式，就是阅读。特别是小之还需要过语言这一关。

是小之在机场买的一本泰文小说。小之学习的语言的方式就是这样，基本语法掌握以后，就买一本书把它读完。一本书完全读下来，语言也就差不多了。

再次出门上班的时候，小之觉得自己像是一只浮出水面的鱼。换上一件新衣服，白T恤，印着碎花的粉色裙子。小之觉得有些兴奋，坐在杯的车里，哼起不成调的歌来。

这一次不再是摩托车，换回了去机场接小之的黑色奔驰。杯启动了车子，按了音乐，“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车里飘荡起邓丽君甜蜜的歌声。

小之笑了起来，“哎呦，你真找到这首歌了，好听吧？”

杯笑了笑，“就是不知道唱的是什么。”车子开了一会，又随口问到，“会开车吗？”

小之老实回答，“不会。”

小之又笑了起来，真的是笑的甜蜜蜜，眉眼弯弯的。小之说，“我虽然做咖啡是殿堂级大师，但是某些能力也有负值。我的人生有两大遗憾，一是不会游泳，二是不会开车。”

杯转着方向盘拐上大路，有些诧异地问到，“你才多大啊？人生就两大遗憾了。”

“23。”小之又掰着手指数，“游泳从小学开始学，交了多次巨款学费，喝了好几个游泳池的水，都没有学会。”

“开车这件事，也是同理可推，教练总是吼我手脑不协调。”

“喝游泳池的水。”杯嗤笑了一声，笑意一直升腾到眉梢，“你知道游泳池水里面都有什么吗！”

“这都属于艺术加工，一种修辞表达方式。”小之很熟练地回答。好像是这种笑话已经讲了千百遍一样。

杯转头看了小之一眼，“有遗憾也是好的，说明你清醒地生活过，真情实感地感受过。”

小之的情绪却忽然低落了下去。安静地坐在阴影中，像是一只孤独的花朵。

直到进了咖啡店也再没有言语。

何止两大遗憾。

我还有更多，更大的遗憾。

所以我离开家乡，逃到了这里。

到达咖啡店的时候，杯放下她就走了，走的时候嘴角依然挂着笑意。

小之是个有意思的女孩，静静时眼角带着哀伤，却总是讲着温柔的笑话。

店里既然已经有了新的咖啡师，自己就可以心无旁骛，一心拼好学业。

杯将车子开得飞快。研究生还有最后一年了，要争取早日攒够学分毕业，然后才能进入更广阔的世界。

店里面九已经做好清洁，米娜正在搅拌面糊。小之摸出手机看了看，还不到8点，自己也没有迟到。原来这里大家也都很卷。

工作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难度，想着杯和米娜第一次试喝的表情，小之再次调整了咖啡液的浓度。

小之的泰语应对顾客点几杯咖啡完全没有问题。一上午顾客来来往往，其中还有一个来自中国的游客，两个人还聊了几句。

十一点多时候，得了空闲，小之自己做了杯卡布奇诺站在窗边看街景。

正是雨季的尾声，外面下着滂沱大雨，黑沉沉的乌云一直压到天边。几棵高大的棕榈树在狂风中拼命摇摆，一辆救护车闪着红灯尖叫着疾驰过去。

小之想起了父亲，神思也跟着飞远。无论多少年，无论何时何地，每次听到救护车，小之都会想起父亲，这就像是一种被设定好的标准程序。

小之一直觉得记忆是一种缘分。人生漫长而繁杂，能够记下来的大多是靠努力和天意，忘不掉的往往却是因为亏欠。

记得那天也是下着大雨。入秋前的雨水，非常寒凉。小之刚刚跟父母吵了一架，在外面徘徊了一天一夜，最后还是决定回到家里。

家里的气氛明显不对，是比吵架还要让人窒息的恐怖气氛。

走进父母的卧房，小之看见爸爸软绵绵地靠在妈妈的身上。妈妈的语气很是焦急，“他说没有力气。想吐。”